眼镜上面全是泪水，镜片被泪水灌得模糊一片，连她的眼睛都看不清了，水珠沿着镜框边缘往下淌，滴在他手背上，热得发。

        艾利希亚瞳孔骤缩，她隔着灌满泪水的镜片直直地望着他，久久不曾言语。

        明明下面咬得死紧――内绞着他的，每一次步伐的颠簸都让在颈口附近轻轻蹭过，她的会随着那一蹭轻微地痉挛一下，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刚才那种小小的哀求都没有了。

        艾利希亚有点疑惑。他轻轻扶起她的小脑袋，手指托着她的下颌，把她埋在他颈窝里的脸抬起来。

        隐术式是一直开着没有错，但是她现在很明显需要一个地方缓解压力和心情，与其在大庭广众之下隐着把她面对着所有人把阴出来，不如找到一个可以让她们合情合理暂缓情绪的安全地方。

        那双眼睛他看过无数次――在升学宴的走廊上，在学生会办公室的夕阳里，在他家玄关满墙的照片前，在浴室的水雾中。

        路人只看到一个穿着华丽银纱长裙的高挑少女抱着另一个女生匆匆闪进女厕所，裙摆飘起时带出一片细碎的银色闪光，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去，那个COSER好美……”

        他的形被衣装腰线收得更紧，结被高领内衬遮住，两个亲密无间的女孩子贴在了一起。

        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出一双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焦急地看着她，是优莉再熟悉不过的眼神。

        艾利希亚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很重要的东西，要离开了。

        纱裙层层叠叠地垂到脚踝，纱从倾泻而下，被他扯到脸的旁边，遮住了他此刻绝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表情。

        轻细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几乎被商场里的背景音乐盖过：“你开心了吗？”

        到了商场，优莉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不是优莉的――她还挂在他上，温还是温热的，心还是快的。

        是别的什么，更重要却更无形的东西，正在从他们之间某个他没有意识到的地方悄悄溜走，像是从指间漏出去的细沙，他怎么用力都攥不住。不，不可以。不可以的。优莉。

        她尝着自己血的味，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刚才的画面――月光般的银纱，层层叠叠的裙摆，从倾泻而下的纱，还有变时那光晕包裹他的瞬间，他校服化作碎片又重组成纱裙的瞬间。

        校服化作女装薄纱，银色的长发在魔法光晕中被重新编织，他第一次由衷地感谢这个屎山代码一般的女专属换装程序。

        每一次那双眼睛看着他时，都带着某种他习以为常的温度――纵容，无奈，害羞，或者只是单纯的“真拿你没办法”。

        他抱着她火速地找了个角落，确认周围没有路人也没有摄像，然后启动了变。

        只是抱着他的口闷不吭声，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又浅又急，温热的气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锁骨。

        她的嘴已经被自己咬出很大的伤口了，下上有一深深的齿痕，血珠从裂开的肤里渗出来，混着泪水进嘴角。她为了不发出声音，一直咬着自己的嘴，咬到出血都没有松开。

不是不想停，是某种更固执的、更不讲理的冲动压过了理智――他想把她带出来，想让她在所有地方都属于他，不只是教室，不只是他家，不只是任何一个封闭的、没有旁人的空间，他想在人群中拥有她。

        隔间的门被他反手锁上，桶盖被他放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把优莉放在桶盖上坐好，然后蹲在她面前。

        但这次不是。这次那双眼睛没有责备，没有愤怒，没有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艾利希亚。

        艾利希亚找到了女厕所的位置，把优莉的蝴蝶结领结解开给自己眼睛上了隔离布，抱着优莉推门走了进去。

        优莉了嘴上的血，没有说话，下上那齿痕还在往外渗血，铁锈味在尖化开，混着眼泪的咸。

        优莉的表情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泪水从睫上被抖落，眼前这个穿着月亮魔法使套装的“少女”正抱着她快步穿过商场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