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

        小夜百合子见过那种人，她妈妈费尽心思让她短暂地插班进过资优班，那里的孩子能在十五分钟内解出她需要花一个半小时才能理解的题，眼睛里带着一种对凡人世界心不在焉的冷漠。

        补课班和家是有点远，走了大半条路也没有甩掉他，慌不择路地奔跑起来时，她听到后的脚步也开始加速。

        她原本是智恋的，优莉学姐的成绩确实非常好，年级前三，但她的好不是那种让人发麻的、天才型的聪明。

        而且对象还是个女孩子。

滞了一下，表情理出现了零点几秒的松动。

        她一脚蹬向他的裆，鞋底传来闷实的撞击感，然后她听到自己尖利的叫骂声在巷子里回，那声音听起来不像自己的。

        被菜刀抵住脖子的瞬间，刀刃冰凉的感贴上肤，一铁锈味混着陌生男人的汗臭钻进鼻腔。

        “请学长把她让给我！”

        但刀还是劈了下来，刀刃嵌入肩胛骨时，她听到的不是肉撕裂的声音，而是更沉闷的、类似于砧板上剁骨的那种闷响，然后才是血从伤口涌出时温热的感觉顺着后背往下淌。

        她一直严格遵守着这些规则，直到某一天发现自己的通讯录里存了几十个“好孩子”的联系方式，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在深夜接她的电话。

        艾利希亚简直麻了，他活了十七年，拒绝过无数个跟他告白的，也拒绝过几个跟他兄弟告白的，但被人当面要求“把女朋友让给我”还是一回。

        然后他抬起，用一种比平时跟阿贾克斯说话还冷淡三分的语气开口：“这位同学，优莉她是人，不是物品。不存在‘让’这个说法。就算她不是人，她也是我的。所以――没得谈。”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灰眸微微眯起，不是威胁，但足够让方圆一米内的空气温度骤降几度。

        在优莉学姐之前，她没有什么真的想结交的朋友，妈妈要求她只能跟好孩子玩，好孩子的定义很严格：成绩要在年级前三十名之内，不能染发，不能耳环，放学后必须直接回家，不能在校门口的小吃摊逗留。

        人在大量失血的时候是不是会有天使来救她？

        而优莉学姐会在走廊上停下来帮迷路的新生指路，会在考试前把笔记借给完全不是朋友的普通同学，会在看到她忘记带便当时默默把自己的面包分一半给她。

        小夜百合子直面艾利希亚前辈也没有什么畏惧，她站在餐桌旁，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但脊背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直直地对上艾利希亚的灰眸，没有闪躲。

        要死了吗？

        眼泪却还是顺着脸颊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等待下文的过程中，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喜欢优莉，是哪种喜欢，是想要签名的喜欢，是崇拜成绩好的前辈的喜欢，还是――

        优莉学姐的聪明是温热的，是不灼人的。

        在一个很稀松平常的夜晚，下了补课班后，她注意到后有个男人。她走快，他也走快；她故意在便利店门口停下假装看手机，他就蹲在路边抽烟，烟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那个男人说什么“让他爽爽就可以放过她”――谁会理那种话！

        着眼泪的小夜百合子闭着眼睛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回家路上必经的一条小。妈妈还在上夜班，没有人会在家门口等她。

        她咬着牙告诉自己会平安到家的，平时很短的那条路，那天却意外地很长。

        她已经快到家了，家门就在这条巷子的尽，她甚至能看见门牌上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块小小的塑料牌子。

        她毕竟是一年级三班的班长，她在心里默念自己的衔，试图用这个事实稳住心――她不是什么会被尾随吓哭的女孩子。

        他深一口气，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