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天堂还是地狱

        “小胖！小胖！对不起！”

        此刻，只剩下零零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深陷无尽的自责之中，怀里的小胖早已陷入昏迷，shen躯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她慌乱地反复摇晃小胖，妄图将他唤醒。看着少年苍白沉寂的面孔，他安静的模样渐渐和庭院遍地冰冷的尸ti重叠。

        她颤抖着手摸索，感受不到起伏的脉搏，感受不到温热的心tiao。

        都是她的错。

        全都怪她。

        刚刚她不该甩开小胖独自逃走，她应该牵着他一起离开，本该一起的！

        “对不起！对不起！小胖！”

        不远chu1，理发师依靠断剑勉强支撑躯ti，浑shen冷汗涔涔，shenti气力几乎被抽空。

        视野一阵阵发黑，眼前的人影、痛哭的女孩都变得朦胧恍惚，shenti摇摇yu坠，随时都会轰然栽倒。

        xiong腔却又翻涌着怒火，还有一层难以释怀、缓缓滋生的不平衡。

        一直拼杀在前，护住他们两个人的人是他。

        可那女孩几乎眼里永远只有小胖，为什么不来看看自己！现在他才是遍ti鳞伤。

        无尽疲惫席卷而来，一段尘封的回忆不受控制闯入脑海。一dao熟悉的人影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哽咽呢喃：“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你……”

        纷乱思绪缠绕心tou，他拼尽残存的所有力气，艰难挤出微弱的呼喊：“零……零。”

        女孩充耳不闻，依旧俯shen紧紧怀抱着另一个人沉溺悲痛，自始至终没有向他投来一眼。

        呵。

        阴沉的天空坠下硕大的雨珠，一滴，又一滴，转瞬之间，暴雨倾盆。

        零零失神地仰tou望向天空，冰冷的雨水狠狠砸落在脸颊。她一边脸颊印着鲜红的“佳”字印章，另一边是被人tou怪啃噬撕裂的伤口。

        雨水渗入luolou的血肉，钻心的剧痛席卷全shen，她疼得死死捂住脸，压抑不住嘶哑的痛呼：“好痛！”

        剧痛过后，她猛然想起怀中的小胖，连忙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抱紧。

        雨水冲刷掉她脸上大半血污与尘土。她咬紧牙关，拖着昏迷不醒的小胖，一寸一寸艰难朝着庭堂挪动。当指尖chu2碰到小胖渐渐发凉的肌肤，无边绝望瞬间吞噬了她。

        小胖是不是永远睡着了？会不会，就和妈妈一样，永远不会再醒来？

        她什么都顾不上，心底只有一个执念，一定要把小胖带到可以遮风避雨的庭堂之中。

        理发师单膝跪地，依靠断剑撑住摇摇yu坠的shenti，任由暴雨浸透全shen。

        他静静目睹眼前这一幕，心底积攒的愤懑几乎冲破hou咙，想要放声怒吼，可shenti早已油尽灯枯，连高声咆哮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小胖，你是不是很冷？零零抱着你就不冷了。我抱着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求求你，原谅我。”

        恍惚之间，旧日记忆与眼前景象疯狂重叠。

        耳畔仿佛响起那时自己卑微的祈求：“妈妈！妈妈！你只是睡着了对不对？你说你错了好不好，你说再也不打我，我就扶你起来！你说啊！你说啊！”

        汹涌的愧疚几乎将她的jing1神碾碎。

        她拼命逃避那个残酷的真相――是她亲手杀死了母亲。她不断一遍遍告诉自己，妈妈只是睡着了。

        可脑海中清晰浮现满地猩红血迹，尸ti慢慢腐烂、蛆虫蠕动的画面，令人作呕的腐臭仿佛依旧萦绕鼻尖。

        当时她无chu1躲藏，没有归宿。她畏惧阳光，畏惧一切刺眼的光亮。耀眼的光线会撕开所有伪装，赤luoluo昭示一切：看吧，这就是亲手弑母的女孩。

        她低低惨笑一声，满是绝望。

        如今小胖也睡着了吗？小胖，也是被她害死的，对不对？

        没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全bu都是。

        “啊――！”

        心口的愧疚与脸上伤口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双重的折磨令她痛不yu生。她疯狂想要寻找到遗忘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