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暇顾及他的情绪，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带着急切的恳求：“哥哥，能不能帮帮小胖？他卡在上面太高了，我够不着。”

        竟真是一支古式迎亲队伍。男女都着大红喜袍，几人合力抬着一雕花朱红花轿，沿途不断抛洒红色的红绸。

        本该喜气洋洋的婚嫁行列出现在荒芜幽深的密林，一切都显得荒诞又阴森。

        “哥哥，对不起。”

        理发师的话音未落，远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隐约听着像是古代迎亲才会响起的唢呐调，却没有听出是喜庆，反而是呜咽凄恻。

        理发师满脸狐疑，挑眉撇嘴：“你这哪是歉的样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零零！零零你在哪！呜呜……零零救我！零零不要我了吗？我要自杀！”

        “行了行了，扶我……”

        零零站在树下急得团团转，踮脚伸手却本够不到，只能不停出声安抚。她转想求助理发师，却对上他眼底的幽怨与不悦。

        “客人远而来，我等以礼相待。”

        一旁看着的理发师心底烦闷翻涌，正要出声训，纷乱的声响忽然顺着林间阴风钻入耳。

        花轿的红色帘幕严密垂落，内里一片幽深黑暗，没有人知轿中坐着是什么。

        队伍里无人交谈，唯有唢呐持续凄哀呜咽，锣鼓沉沉作响，缥缈的古调歌声在林木间来回回。

        他站起，随手拨开凌乱的长发，垂眸看着零零满眼求助的模样，又瞥了眼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胖，角勾起一抹狡黠，轻嗤一声：“啧。”

        话音落，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抬手准朝着小胖所在的树杈掷去。

        理发师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冷哼。

        零零闻声立刻转寻声望去，只见小胖卡在壮的树杈之间，死死抱着枝干不敢动弹。这棵树不算极高，却枝干壮、枝叶繁茂，树冠宽阔舒展，层层枝叶交错堆叠。

        零零立刻上前伸手接住他，小胖疼痛叫嗷的埋在她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浑不住颤抖。

        随着队伍不断近，令人发麻的景象清晰展在三人眼前。

        他们连忙把子深深藏在树后方，屏住急促的呼，强自按捺着内心的惊悸，不敢再望不远诡异的迎亲队伍。

        他们突然浑一僵，一阵发麻，猛地转回望。

        沉重的脚步声紧随其后，唢呐、锣鼓交错轰鸣，还带着一阵虚无缥缈的合唱歌谣，曲调古旧幽冷。所有声响糅合在一起，化作一震四野的气浪，狠狠震颤整片密林。

        理发师立刻带着他们缩在壮古树的树干后方，屏住呼静静观望。果不其然，这群红衣傀儡，正直直朝着他们藏的大树前走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小胖浑一颤，双手本能地松开想要躲闪。下一秒，他重心不稳，直直从树杈上坠落下来。

        “喂！快让那个小胖子别哭了！”理发师猛地侧，压低声音厉声低吼。

        他们的步伐整齐到诡异，准贴合锣鼓与歌谣的节奏。每一声鼓点落下，每一句阴冷的歌声响起，众人便重重踏落脚掌，巨大的力震得地面枯叶腾空弹起，又沙沙落。

        冷不丁一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三人背后响起。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摩的响动，仿佛那人在他们后站很久了，直到现在才开口。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零零与小胖同时一僵。两人很快也感知到地面持续不断的震颤，零零立刻抬手捂住小胖的嘴，轻轻摇，比出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能再发出声音了。

        零零连忙撑着子起。恍惚间，她想起初次相见的场景，那时的他们也是这样，稽又突兀。酸涩的笑意涌上心，泪水却同步落。一张脸上，悲喜交织，满是矛盾的茫然。

        狂风横扫枝桠，枯叶脱离枝干。

        不多时，密林深缓缓行来一队人影。

        所有人脸上厚厚敷着一层毫无生气的死白铅粉，看不到一丝活人的血色。嘴被一僵笔直的红漆横向抹开，不分形，死板得如同刻画上去的线条。双颊弄着浑圆的红胭脂，像凝固干涸的血印。一张张面孔一模一样，没有喜怒，没有神采，宛若批量打造的鬼偶假面。

        零零立刻收敛神情，神色诚恳地重复：“真的，我真的对不起！哥哥！”

狼狈，语气满是憋屈与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