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他在她耳边用一种只有零距离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两个字。

        「好乖。」

        声音低到几乎不是声音了。更像是一种振动，从他的声带传到他的嘴，从

        他的嘴传到她的耳。没有音量，只有频率。低沉的、带着共鸣的、像大提琴

        最低那弦被拉满时发出的声音。

        她当然听不清。

        她的意识在水面以下两米的地方，那两个字传到她的感知层的时候，已经不

        是语言了。是一团模糊的、温热的、带有特定频率的声波。她的大脑无法解析它

        的语义，但她的不需要语义。

        在那个声音进入她耳的同一秒，她的阴内猛烈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高时的那种节律痉挛。是一次单独的、急促的、仿佛应答一般的收

        缩。像是她深有一个沈强还不知名字的东西，在黑暗的水面以下，听到

        了来自水面以上的一个信号，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了一声。

        第十四章  周的忠告

        八月五号，周一。

        馨然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办公点设在澜城城南的一栋老式商务楼里，三楼整

        层。前台接待区装修得还算面，白墙、绿植、亚克力灯箱上印着「馨然家政，

        温馨如家」八个字，底下一排小字写着服务热线和微信公众号。但穿过前台往里

        走，过了那员工通的玻璃门，画风就不一样了。

        员工休息室在走廊最里面，不到二十平方米的一间屋子。墙面刷的是最便宜

        的那种胶漆，有几已经开始起。靠墙摆了一排塑料椅，中间一张折叠桌，

        上面放着一个热水壶和几个公用的搪瓷杯子。角落里有一台立式饮水机，制冷功

        能坏了大半年没人修，出来的水常年是温的。墙上钉着一块木公告板，用彩色

        图钉别满了各种通知单、排班表、还有一张打印的A4纸，标题是「七月份服务

        之星评选」，第一名的照片是一个沈若兰不认识的短发女人，笑得职业而标准。

        公告板右下角还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红色记号笔写的：「各位同事：请勿

        在休息室内烟、吃有味的食物。违者罚款50元。」落款是「行政」。

        上午九点十五分。沈若兰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翻APP上

        的排班表。

        八月的班排得满满当当。她自己要求的。从一号到三十一号，除了每周日固

        定休息之外，其余每天至少排了两到三个时段。翡翠湾的固定排班是周二、周四

        、周六，这三天雷打不动。其余的工作日分散在城南几个小区，都是赵丽华给她

        安排的常规单。

        今天周一，上午十点有一单在翠景苑，下午两点有一单在和平花园。两个都

        是老小区，面积不大，各两个小时就能完。她提前到了公司，打算先领今天的

        清洁耗材再出发。

        耗材还没好，仓库那边说十点之前送到休息室。她就坐在这儿等。

        休息室里除了她还有两个人。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中年阿姨坐在对面刷短视

        频，手机外放，传出一段混的东北口音二人转。另一个二十出的年轻姑娘靠

        在墙边闭目养神，耳朵里着耳机，脚边放着一个大号的清洁工包。

        沈若兰把排班表又看了一遍，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个月的预估收入。按照现

        在的排班密度和时薪，如果每一单都能拿到好评奖金，八月到手应该能有一万出

        。翡翠湾那三天的单子提成最高，尤其是1703室，沈强从来不吝啬好评，

        每次都是五星加长文字评价，赵丽华跟她说过，这种评价会直接拉高她在系统里

        的综合评分，影响后续的派单优先级。

        想到1703室，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前天。八月三号。周六。

        又是那种感觉。干活干到一半就开始晕，然后……就模糊了。醒过来的时

        候她发现自己躺在沈强家客厅的沙发上，上盖着一条薄毯子。沈强坐在对面的

        单人沙发上看书，看到她醒了就说「你又晕倒了，在沙发上躺了快四十分钟」。

        她当时只觉得有点酸，关节有点，像跑了一个长跑之后的那种乏力感。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她皱了皱眉，想数一下，但记忆里那些片段彼此重叠，边界模糊，像隔着一

        层玻璃看东西。每次都是差不多的程：干活，晕，躺下，醒来，沈强递水

        ，继续干完剩下的活，结束。

        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了第三遍。但随即被另一个念按

        了下去：检查一次少说几百块，查出什么病来还得治，又是一笔钱。算了。可

        能就是入夏以来太累了，休息不好，低血糖。等忙过这阵再说。

        她锁了手机屏幕，目光无焦点地落在对面墙上的公告板上。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沈若兰下意识地抬看了一眼，然后多看了半秒。

        那个女人大概三十上下，中等高，但因为踩了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看

        起来有一米七左右。发染成了深栗色，了大卷，松松地披在肩膀上。脸化了

        全妆，眉修得很利落，眼线拉得稍长，嘴涂的是那种偏暗的玫瑰豆沙色，不

        是很鲜艳，但显得整个人气场很足。

        她穿的也是馨然家政的浅蓝色工作服，但穿法跟沈若兰完全不一样。工作服

        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领口大敞着，出里面一件黑色的V领丝吊带，深而窄

        的V字形一直开到口，隐约能看到丝边缘下面一截挤在一起的白肤。工

        作服的腰被她用一细带束了一下，把本来宽松的版型勒出了腰线。下面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