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天色沉寒，朔风卷着碎冷的枯叶扫过。

        殿外的女内侍见两位煞神般的贵妃驾临，吓得双膝一瞬间跪地，连通报的胆子都没有。

        位份不如她们的文若兰，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借着皇帝养病的由，将她们犹如丧家之犬般拒之门外。

        殿内炉微温，柳如烟正陪着幼子赵毅伏案描字。

        玄泠一袭素白装，眉眼偏冷，带着草原女子天生的桀骜淡漠；玄湄红衣衬肤，眸光锋利张扬，子更烈几分。二人被太后、皇后压制，碰、事事受限，加之内那因为缺少“金粉”而日夜作祟的焦躁，心早积满了狂暴的郁气。

        “去肃仪殿！”玄泠咬着牙，声音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本倒要看看，那个空长着两团肉、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的柳如烟，今天敢不敢把我们姐妹拒之门外！”

        年幼的赵毅虽不懂中凶险，但见母亲下跪，也跟着将小小子一伏，规规矩矩地行大礼。

        柳如烟子素来温顺怯懦，深知自己出卑微，步步谨慎，从不敢与人争半分锋芒。听见殿门被暴推开的动静，她抬起，望见两大贵妃联袂而至，心骤然一紧，慌忙拉着幼子起跪拜：

        玄泠那双金橙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怨毒与暴的光芒，她猛地转过，看向了这偌大后中的另一个方向。

        既然那些茬子她们碰不得，那这满腔的邪火与暴，总得找个出气筒来宣！

        伴同着这一声令下，大荒双姝犹如两被激怒的母豹，带着满的煞气，直奔肃仪殿而去。

        “陛下静养芷兰阁，六肃静，人人谨守本分。唯独你这肃仪殿，日日炉不息、笔墨不辍，倒是过得分外安逸自在。”

        玄湄也本不等传报，抬手一把极其暴地推开挡路的婢，冷着脸直接闯入肃仪殿正殿。

        往日赵恒在时，看在皇子的份上，尚且有人照拂一二；如今帝王重伤避世，整座深，再无一人肯为这对卑微母子多说半句公话。

        “臣妾柳如烟，见过二位贵妃娘娘。”

        放眼六，高高在上的压不动，有权势的惹不起。大荒双姝那无宣的骄横与戾气，最终尽数落在了这深中最弱、最孤立无援的一——肃仪殿，柳如烟母子上。

        “不敢？”

        她们不懂中原后那些弯弯绕绕的阴毒算计，不会借力朝堂，不会暗构陷，更不会巧栽赃。草原儿女的跋扈，向来直白、砺、毫不遮掩。

        慈宁、柔仪殿、芷兰阁，三闭门羹，犹如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大荒双姝的脸上。那因为戒断反应而压抑在骨髓里的狂暴火与屈辱感，在这一刻交织、发酵，彻彻底底地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柳如烟出低微，不过是从前一介普通女，侥幸一夜承恩、诞下当今圣上唯一的庶子赵毅，这才母凭子贵爬至美人位份。她无家世、无恩、无靠山、无朝堂势力。唯一的依仗便是那未满十岁的皇子，可稚子纵然少年老成，也无力护母。在这波谲云诡的后之中，这对母子不过是两只任人拿的。

        既然高位者碰不得，那便碾碎低位者的面，立自己贵妃的威严，尽这满心的憋屈。

歇下。文娘娘有令，奉陛下口谕，任何人敢踏入芷兰阁半步惊扰圣驾，以谋逆论，就地格杀！”晚翠那原本怯懦的声音，此刻借着帝王的威势，竟然也透出几分冷的杀气。

        玄泠居高临下，那双金橙色的眼眸垂下，冷冷睨着跪地的母子，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玄湄上前一步，红轻挑，眼底尽是轻蔑与骄横，将草原女子骨子里的强势展现得淋漓尽致，“陛下遇刺重伤，龙垂危，举国惶惶，六人人忧惧不安。你倒是安稳，守着一个皇

        柳如烟心一颤，连忙垂首解释：“臣妾、臣妾只是教稚子读书，绝不敢有半分逾矩。”

        双姝贵妃并驾同至肃仪殿外。

        偌大的肃仪殿，顷刻间寂静无声，只剩风声穿过长廊的呜咽。

        “好！好得很！”玄湄气得浑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渗出丝丝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