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镇口停了，前面人多车走不动。柳清牵着李宝瓶下了车，一落地便被满街的人和喧闹淹没了。糖人的摊子前围了一圈孩童，杂耍的艺人正在街心翻着跟，卖绢花和面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还有几个穿袍的散修蹲在路边摆摊卖符箓，嘴里念着“驱邪避灾、保你一年顺遂”。

柳清脑海中浮现出齐静春用袖子赶野猪的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庙会的喧闹裹着她往前走。阿萤在后面举着刚买的两串糖葫芦追上来，李宝瓶回接了一串，咬了一口，糖渣沾在嘴角，笑得眼睛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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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宝瓶一路都兴奋得不得了，手舞足蹈地比划：“哇！那边已经扎了彩棚了！还有灯笼！好长的灯笼串！”

        柳清扶着她免得她摔出去，心里虽然还装着一点淡淡的惆怅——齐静春此时大概正一个人在书院里，看书、饮茶、备课——好在庙会的热闹一点点涌过来，锣鼓声、人声、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渐渐地让她把那些念暂且搁下了。

        那也没什么。她嚼着糖葫芦想，后日一早她又会坐在学堂最后一排，齐静春又会捧着书卷从门口走进来。

        两天。她在心里又算了一遍。还剩下一天半。

        柳清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晨光落在满街的红绸彩棚上，映得她藕粉色的衣裳也染了一层的橘红。她一边护着李宝瓶不要被人群挤到，一边随着人往前走，心里那点因见不到齐静春而生出的失落，竟不知不觉散去了几分。

        左右不过等一等罢了。

        柳清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骊珠天的小镇平日里安静得像幅水墨画，今日却换了副模样。青石板路两旁支起了连绵的布棚，红的黄的绸缎挂得满街都是，空气中飘来糖炒栗子和烤饼的香气。远的广场上搭了一座高高的戏台，隐约有锣鼓声传来，咚咚锵锵地敲在春日的风里。

        柳清了她脸颊，没答话。她的目光越过满街攒动的人，落在远山崖书院的方向。那里安安静静的，隐在晨雾里，和这片喧嚣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李宝瓶拽着柳清的袖子往前冲：“姐姐姐姐！那边有舞龙的！快去占个好位置！”

        “姐姐真好！”她嘴里着糖葫芦糊地说，“漂亮姐姐来了骊珠天后，连庙会都更好看了！”

        她收回视线，低咬了一口李宝瓶递过来的糖葫芦。山楂酸得她眯起了眼，糖壳又脆又甜。

        车越往镇中心走，人声便越嘈杂。远传来锣鼓的声响和人群的喧哗，隐约还有叫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李宝瓶激动得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扒着窗框往外探出半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