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听着，不往心里去，她困了，想早点回家躺躺。

        晚上吃炸鸡应该一份热宝的。

        “不……不用了，我等我弟弟一起。”她低着脑袋回话，又怕人觉得不礼貌，补一句，“谢谢您。”

        林常青抿紧嘴。

        不知怎的，林白突然想到这句话，克制不住地偷笑一下。夜里太安静，她抽气的声音明显，引得左仲平又看她一眼。

        他看她又回那副眼镜，闷着不说话了。

        林白也不是要他回答，林常青一言不发站着，她就陪在旁边。

        “干什么呀，常青？”林白打哈欠，她真的好累，腰酸背痛屁痛。

        好像在说林常青，林常青怎么了？

        他话说得模糊，为什么突然对林白这样好？为什么打架？为什么要带林白来商场？问出口到底是哪一个，林常青自己都不清楚。

        林白摇，她不好意思让林常青去给她租盗版漫画看。

        姐姐。

        因为想了太多从前的事了吗？

        明珠蒙尘。

        林白好像也没那么困了，她想吃炸鸡柳和热宝。

        油炸食物的香气混着甜香，闻得林常青直皱鼻子。他把纸袋撕大了点，替林白扇凉。

        林白的坐姿和她的眼睛一样，可怜巴巴的。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很冷似的。

        弹弹弹，弹走鱼尾纹。

        “我叫人送你回去。”左仲平开口，他的助理这个点也得待命。

        汽车开到巷口，把姐弟两人放下来。

        多余嘱咐，林父林母才没功夫和林白闲扯呢。

        林常青脸色好看了点。

        有什么好哭的？

        解决好左安的这件事后，是该让人好好教教他了。

        “别和爸妈说。”林常青嘱咐她。

        好吧。

        林白肩膀松下来，有点庆幸沉默被打破，不然两人呆在这不说话，怪不自在的。

        嘴边被递了张纸，林白转脸躲开要拿手去接，林常青已经托住她下巴给她得干干净净。

        左仲平莫名想到一个词：

        可林常青拽着她不让进小区：“我们去个地方。”

        真哭了，泪珠挂在长睫上，翕动间落。鼻梁上两个红印，落在白皙的肉上扎眼。隔着一层泪，那双眼睛更花。

        左仲平发觉自己在被盯着，低，正好捕捉到一躲闪开的视线。

        这话不假，周盛才给他发了消息，脏好好的，就伤着了肉，看着吓人。

        真奇怪，她今天怎么总是觉得不自在。

        婊子。

        “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回望了望，希望不会有人知她的小心思。

        还是从前的人牵扯着她？不许忘记，不许好梦。

        左仲平收回视线，林白是路边随可见的花草，不值得他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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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吧。”

        林白就更不可能清楚了：“嗯？”

        那个抽烟的男人站在她边，烟已经掐了，他走路没动静吗，林白竟然一点没听到。

        林常青不用林白扶，只要拉她手。牵牵拽拽的反而站不稳，林白任他动作，安静地充当拐杖。

        林白垂着脑袋，她还是不敢和陌生人对视，林母说这种症状是上辈子贼的。她也不知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又应该说点什么。

        左仲平重复一遍，女孩放下心来。

        但她很快宽自己，现在已经没人卖这种东西了。

        “你想吃点什么吗？”林常青轻声问她。

        林白点点，又不说话了。她不喜欢发呆时有人在她旁边，左仲平又是个存在感极强的人。他大概多少岁呢？看上去不年轻，很斯文很矜贵，但绝不朝气了。他会是左安的什么人呢？从角的细纹和眉心的浅川来看，也许是爸爸。

        和一双花哨的眼睛。

        “你弟没事。”他说。

        他翻看着公务，耳边却一直传来不上气一样的抽噎。

        他用的力气很大，得林白周通红，有点疼。林白眯眼冲他笑了下，有点羞赧地表达谢意。

        林白不知，她有时发呆笑一下就停不下来。她知这是个病，怕吓着人，泪花都憋出来了，却不好出声。

        怪可怜的，听得心烦。

        于是林白把下巴藏进领口，闷着乐。摘下眼镜泪。

        林白叹口气，她还是睡不着。搬来出租屋快半年，这还是第一次失眠。明明是和平时没两样的日子，为什么睡不着呢？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林常青看着姐姐，她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时候姐弟俩倒有些相似了。

        22岁的林白一个人躺在出租屋，想到这里，惊觉。

        左仲平以为她哭了。

        附近的商场早已关门，姐弟俩站在门口，一时无话。

        林白没听清，抬：“什么？”

        那个男生是她弟，左仲平手指捻了捻，烟盒丢车上了：“那等他查完一送。”

        刚刚的对视没给她留下什么涟漪，林白是一泓泉水，旁人扔不扔石子都不耽误她自己咕嘟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