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车帘，重新闭上眼。

        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的、黏腻的、交缠的声响，夹杂着女子细碎的息和男子重的呼。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像是一把钩子，勾住了他的脚步。

        何戢僵在原地。

        一个男人正压在她上。

        直到那个傍晚。

        他告诉自己，这样最好。

        那男人背对着何戢，看不清面容，只看到一靛蓝色的锦袍和腰间系着的白玉带钩。他的形高大，将刘楚玉整个人都罩在阴影里，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探进她敞开的衣襟里，五指陷在那团丰柔的肉中，像一团发酵的面团似的肆意抓握着。雪白的肉从他指间满溢出来，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暧昧的莹白。

        “何兄，”友人在前面唤他，“走啊，愣着什么？”

        刘楚玉的嘴被男人在口中。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浅吻，而是齿交缠的深吻。男人的探进她的口腔，翻搅着，着，发出啧啧的水声。她的尖若隐若现，与男人的纠缠在一，偶尔分开时，牵出一细细的银丝，在月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非但没有推开，她的双臂还勾住了男人的脖颈，十指插进他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她的腰肢微微起，将脯更深地送进男人的掌心，咙里溢出一声糊的、满足的呻。

        “公主……”男人的声音糊不清，嘴还贴在她前，“您真是……要了臣的命了……”

        他应该转离开的。这种事，撞见了对谁都没有好。可他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穿过假山的石隙，落在了那一幕上。

        那日他从尚书省出来，天色已晚，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他本应直接出，却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御花园――不是想遇见谁，只是这条路人少，清静。

        男人低笑了一声，松开了她的，低埋进她的颈窝，一路向下吻去。他的嘴过她的锁骨，过她前那片被得泛红的肌肤，最后住了那颗早已立的尖。刘楚玉仰起，发出一声绵长的、毫不掩饰的呻，手指攥紧了男人的发。

        他沿着碎石小径走到假山附近时，听见了声音。

        刘楚玉在一群世家子弟的簇拥下从他旁走过，正与一位公子说着什么，笑声清脆。她的裙摆过他的衣角，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刘楚玉背靠着假山石，仰着，一乌发早已散落，铺在肩和石上，像一匹被乱的黑色绸缎。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装，领口本就开得低，此刻更是被扯得大敞，半边衣襟落至臂弯，出一侧圆的肩和前大片雪白的肌肤。

        回府的车上，他靠在车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方才那一幕――她站在他面前，目光从他脸上淡淡扫过，然后转向他旁的友人，举杯笑：“王公子，上次你那篇文章，本读了，写得极好。”

        她没有推开他。

        不过是个骄纵的公主罢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何戢以为清谈宴之后，他与刘楚玉之间那场无声的较量便算是告一段落了。她不再当众折辱他，不再刻意冷落他，偶尔在中遇见，她的目光从他上掠过，与看一廊没有什么分别。

        月光从假山的隙中漏下来，照出一片银白的薄光。

        何戢回过神来，淡淡地“嗯”了一声，抬步跟上。

        她看了。只扫了一眼，然后便放下了，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放下，继续翻看下一篇。

        刘楚玉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慵懒：“那你倒是死一个给本看看。”

        街市喧嚣，人来人往。

        何戢站在原地，看着她被人群簇拥着越走越远。金红色的影在翠竹掩映的小径上时隐时现，像一团渐行渐远的火。

        散席时，众人起告辞。何戢随着人群往外走，走到别苑门口时，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他不必回也知是谁――那龙涎混着麝香的香气已经飘了过来。

        何戢注意到了那个停顿。

        他睁开眼睛，掀开车帘，看向窗外。

        何戢端起酒杯，遮住了自己微微抿紧的嘴角。

        男人抬起，重新吻上她的

了一下。

        她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