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回到北嶺時,天色已經暗了。
同行的人先去交裝備、補行動紀錄,外勤區裡仍然有人來回。今天沿線遇見謝凜的事情顯然還有不少後續要整理,幾個人站在桌邊低聲
對位置,無線電也一直沒有完全安靜下來。
林晚把借用裝備交回去,又把自己該補的紀錄寫完。等她把筆放下時,外勤區裡的人已經少了一些。
顧沉和周野都沒有在這裡問她。
林晚知
原因。
白天那些話已經夠讓附近幾個人知
,她和那個特殊個體有過第二次接觸。至於她為什麼去,又為什麼回來後沒有提那次見面,顯然沒有必要再當著其他人的面攤開。
她背起包往外走。
外面的風比白天涼了不少。
北嶺裡還亮著零散的燈,遠處有人推著裝物資的小車經過,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林晚沿著往居住區的路走了一段。
後很快多了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
只是腳下不自覺慢了一點。
兩
。
她幾乎不用猜。
走過前面的轉角後,附近終於安靜下來。沒有其他同行隊員,只有一盞固定在牆面的燈,把地面照出一片不算明亮的光。
林晚停下腳步。
轉
。
顧沉走在前面,周野落後半步。
兩個人的神情都看不出太明顯的怒意。
偏偏就是這樣,才讓林晚更清楚地知
,白天那件事
本沒有過去。
周野走到牆邊停下,肩背靠了上去,手臂自然垂在
側。他看起來比白天鬆了一點,眼神裡卻沒有平時那種懶散的笑意。
顧沉則停在距離她幾步的位置。
沒有靠近。
也沒有讓她覺得自己被兩個人堵在這裡。
只是視線很安靜地落在她臉上。
林晚被兩個人這樣看了一會兒,反而先受不了。
「要問就問。」
顧沉停了兩秒。
「妳為什麼去?」
林晚原本以為他會先問第二次接觸的細節,真正聽見這句,反而愣了一下。
「我想確認他的狀態。」
「所以妳知
他可能在附近。」
「只是可能。」
「還是進去了。」
林晚皺了下眉。
「巡查隊就在外面。」
顧沉看著她。
「隔多遠?」
林晚停了一下。
「走回去幾分鐘。」
「回報多久一次?」
「五分鐘。」
顧沉沉默了一瞬。
「五分鐘夠發生很多事。」
林晚原本還想說什麼,話到了嘴邊卻停住。
顧沉的聲音並不重。
甚至沒有半點刻意責備的意思。
可也正因如此,她反而更清楚地聽見了那句話底下壓著的東西。
他不是只在問她有沒有遵守巡查規定。
是在想,如果那一次謝凜不是安靜地站著跟她說話,外面的人要多久才能知
她出了事。
周野一直靠著牆沒說話。
直到這時才抬起眼。
「妳白天說,妳就是想碰碰運氣。」
「嗯。」
「想看看他會不會出現。」
「嗯。」
周野看著她。
「一個能讓附近侵蝕者全繞著走、到底算什麼東西都還沒人搞清楚的傢伙。」
他的語氣很平,眼底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妳一個人進去碰碰運氣。」
林晚一時沒說話。
周野
尖又很輕地頂了一下側頰。
白天那
被他
壓下去的火氣顯然沒有真的消失。
「妳是真覺得自己命大。」
「我沒有這樣想。」
「那妳怎麼想的?」
林晚被問得停住。
她確實沒有覺得自己不會出事。
也不是完全沒想過風險。
只是那一天,巡查路線剛好經過附近,她突然想去看看補給點,想知
他會不會出現,於是就去了。
當時甚至沒有覺得那個決定有多值得反覆衡量。
林晚沉默幾秒。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我知
。」
顧沉忽然開口。
林晚抬起眼。
他的神情依舊很平靜。
「問題是妳每次想確認什麼,第一個想到的都是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