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越来越快，话挤着话。

        一张扬的蓝发，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耳一排，校服从来不系扣子，抽烟打架换女人跟喝水一样。家里在A市碾死人也没人敢。上学期把一个男生打进医院，那男生后来转了学，家长连屁都没放一个。

        消息传开的时候，沈南璟正在六班最后一排打游戏。他同桌把手机凑过来给他看，其中几页被人拍了照，已经传到了学校表白墙上。

定下来就能排手术。

        李小晓不在座位上。

        下午，日记的事传遍了高二年级。

        “好。”

        沈南璟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两秒，嗤了一声：“这他妈谁写的。”

        “小晓？”季夏夏轻声叫她。

        季夏夏低下，看着自己鞋面上沾的一块泥点，不知是什么时候踩的。

        李小晓是唯一一直跟她说话的人。虽然有时候说的话不太好听——“夏夏你傻啊，她们说你你就骂回去啊”——但好歹是有人在跟她说话。

        有人在女厕所捡到一本绿色封面的厚笔记本，翻开来，每一页都写满了。字迹歪歪扭扭，内容全是关于一个人的——高二六班的沈南璟。

        “夏夏，你帮帮我。你跟我不一样，你成绩好，老师喜欢你，他可能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家人都是爱你的。你就说日记是你的，行不行？就这一次，就帮我这一次。”

        “你这孩子，折腾这个干啥。”姑姑靠在枕上，声音有点哑。

        “没事。”她把剪刀干净放回抽屉，“姑，那我上学去了。”

        沈南璟把手机扔回给同桌，没再说第二句话。旁边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把表白墙的帖子删了，手机揣回兜里。

        “夏夏，他会弄死我的。你不知，上次有个女的给他写情书，他让人把她发剃了。还有个男的背后说他坏话，牙都被打掉了三颗。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写着玩的，我没想到会掉出来……”

        “去吧，路上小心。”

        季夏夏在女厕所找到她的时候，她蹲在最里面那个隔间，门没锁，人缩在桶盖上。

        “我知我过分了，但我是真的没办法。我爸说了，我在学校出事他就打断我的让我回去嫁人。夏夏，你帮帮我……”

        李小晓的座位空了一个下午。

        这本日记不知经了多少人的手，一个下午就烂了。

        李小晓没应。她把埋进胳膊里，趴在桌上。季夏夏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被抖掉了。

        有一次她试图跟后排的一个女生解释，说那辆车是便利店老板娘的朋友，顺路送了她一段。女生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哦”，转就走了。后来那个女生跟别人说：“她还特意跟我解释，肯定有鬼。”

        沈南璟。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三，出事了。

        学校里，她没什么朋友。课间的时候别人三五成群去小卖，她就坐在座位上看书。有时候是真看，有时候只是把书翻着，眼睛盯着窗外。

        日记里写得很详细。他穿什么颜色的卫衣，哪天在篮球场投了个三分，手指夹烟的动作，锁骨上的纹。还有很多别的——写他把她按在墙上、脱她的衣服、掐她的腰、进入她是什么样的感觉。细节铺得很满，满到传阅的人看得脸热。

        季夏夏看着她。隔间里有一很的消毒水味，门板上贴着防艾滋的公益广告，边角翘起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李小晓从后门进来，脸色很差，嘴发白。她坐下了，没说话，肩膀僵着。

        李小晓抓着她手的力度越来越大，得她骨疼。

        李小晓抬起，眼眶红着，但没哭。她抓着季夏夏的            手，指甲掐进季夏夏手背的肉里。

        “小晓。”

        季夏夏放下粥，把床柜上的花换了水。花是上周的了，花边缘有点黄，她拿剪刀把黄了的分剪掉，又插回去。

        “小晓，那个日记……”她张了张嘴，话没说完。

        关于她的谣言越来越多，版本不一。有人说她在外面卖，一个晚上八百；有人说她是被包养的，经常看到一辆黑车来接她；也有人说她勾引过好几个男老师。她从来不辩解，不是不想，是不知怎么说。

        “哪个？”

        “好像叫什么小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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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上午第三节课间，走廊里突然闹了起来。有人在大喊大叫，一群人在跑，然后整个楼层都嗡嗡地震。季夏夏从数学卷子里抬起，听见后面有人说“日记”“全是黄的”“我的天哪”。

        “不知，说是三班一个女的，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