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季夏夏的发很，细细的，摸上去像小孩子。

        "火大了。"季夏夏小声说，鼻尖又红了，"下次我注意。我早上走得急，没看好火。"

        霍沉松开手，匕首留在那人咙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手，一手指一手指地。手帕上很快洇开一片暗红，他把脏掉的手帕扔在尸脸上，盖住了那双睁着的眼睛。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把匕首，刀很短，很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幽蓝的光。他用指腹试了试刃口，指尖渗出一滴血珠，他看了一眼，随手抹在衬衫袖口上。

        他穿了一纯黑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出一截锁骨。肩线极宽，腰收得很紧，即使坐着也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五官深邃得近乎锋利，眉骨很高，眼窝微陷，一双眼睛黑得纯粹，看人时没有任何温度。鼻梁高，嘴很薄，抿成一条直线。他个子很高，一米九的个，坐在那儿也像一堵墙。

        "生活费。"

        "先生，看在我跟您五年的份上……"

        她读了三遍，加了个句号，发送。

        跪着的人脸色瞬间惨白，额抵在地毯上，磕出一个又一个闷响："霍先生……霍先生……"

了。"

        城西的一座私人庄园里，霍沉坐在黑色真沙发里，长交叠，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窗外有鸟叫，叫了两声，停了。远传来推车经过的轮子声，咕噜咕噜的。

        "拖出去。"

        季夏夏掏出来，屏幕上是银行转账提醒。她数了两遍才数清位数，手指有点发麻。下面一条消息，来自那个纯黑的像，只有一个字母"H"。那是昨晚加的那男人的微信。朋友圈也没有。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又被生生咽回去，变成一声闷哼，蜷缩成一团，额青暴起。

        霍沉重新拿起手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他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发出一声

        骨错位的声音很轻微，咔吧一声。

        "金边那条线，我养了三年。"霍沉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三个月，给我断了两个点。"

        "五年。"霍沉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五年前你在码偷货，手被人挑断，是我让人接上的。你忘了？"

        后的黑衣人上前，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把尸拖走，地毯上留下一深色的痕。

        那人瞪大眼睛，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血从嘴角涌出来，抽搐了几下，下去，歪在一边，眼睛还睁着。

        对面跪着一个人，抖得像筛糠，裆了一片，地毯上洇出深色的痕迹，空气里有一味混着汗味。

        季夏夏盯着屏幕，眉轻轻皱起来。她点开转账，点了退回。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很久，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她本来打了"霍先生谢谢你但是我真的不能要"，又觉得太啰嗦，删掉。又打"钱我退回了"，觉得太生，又删掉。

        霍沉没再说话。他抬手，动作很快，匕首插进那人的咙，正中央。血出来，溅在他手背上，是温热的，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淌。他皱了皱眉。

        然后把手机扣在床柜上，屏幕朝下。去扶姑姑坐起来，在背后垫了个枕。枕很，是羽绒的，姑姑陷进去一半。

        两个字，没有标点。

        "先生……"跪着的人抬起，满脸是汗，汗珠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那批货我真的不知，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他们瞒着我……"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从角落里照过来。他后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背着手，一动不动，像两尊黑色的雕像。

        霍沉站起，一米九的高在灯光下拉出很长的影子，几乎把跪着的人完全罩住。他走到那人面前，鞋尖抵着那人的手指，慢慢用力，碾了碾。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霍沉没抬眼，拇指在屏幕上了一下，看着那行字。他盯着那个"还"字看了几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最后她打了："霍先生，医药费算我借的，以后我会还。学费也谢谢您，但是生活费我还有，不用了。"

        "先生……求您……给我条活路……"

        "真的不用花这个钱，"季夏夏说，"我打工有钱的。便利店店长说我理货理得好，下个月给我涨五十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