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渝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她不想。

        程斯说，“我也是。”

        程渝的眼睛有点，她了，指间出一点意，落在手上，有点。

        “……等一下。”

        工作人员顿了一下，“投保人是程先生，程芳平先生。”

        同层有一片闲置的办公区。落地窗得很干净，能看见雨从很高的地方落下去。楼下的人缩成一个个小黑点，撑着伞，被风得东倒西歪。

        她记事的时候，程斯就在跟“家里”的人，争个你死我活。

        “程女士，这属于您的个人选择。但我们建议您先了解完整保单内容，再决定是否放弃。”

        懂事之前，她和程斯被钱困了很久。

        “现在我拥有的就是最好的了。”

        她看着雨水一一过玻璃。

        那时，她还没记事。

        后来所有人都说，谁也没想到泥石会冲垮那条在建的路。也有人说，还真是蠢的嘞，大雨来了也不会躲，还去修路，死了不是活该？

        “你当年要争多少钱？”

        楼下，有一把伞被掀翻了。那个人追了几步，没追上，索冒着雨跑起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

        二十年前也下过这样大的雨。

        “好。”

        及到她不知的信息，程渝想骂人。

        可是有人已经替她准备好了未来。

        程渝叫了他一次。

        “然后？”

        她没问他在干什么。

        程斯的声音冷了下来，“谁找你了？程芳强？”

        她只是隔了很久以后，又心疼了当年的他一次。

        他没说别的，但她听懂了。只要她说“想”，现在的程斯就会回去，把当年没能争回来的东西重新争一遍。

        程斯“嗯”了一声，反问她，“你想要吗？”

        但是程渝没见过那笔钱。

        程渝：“……”

        “不完全是。”程渝说，“反诈中心打了个电话，说他手机让人控制了。”

        “程斯，我不想跟那些人有联系了。你呢？”

        “离开家之前。”

        “你再说一遍？”

        “毕竟，这是程芳平先生生前为您留下的保单。”

        程渝用指甲刮了一下玻璃窗上的胶痕，“然后，我收到了保险公司的电话。”

        “我也这么问。”

        程渝深深地了一口气，“如果我不想让这份保险继续存续，需要怎么理？”

        她了，它们没再掉了。

        她对父母的记忆很淡，她还没怎么懂事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了。据说去干了什么工程项目，有一笔很大的钱。

        工作人员答，“签约的日期是二十一年前。”

        程渝多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买的？我说的是程芳平。”

        她也是。

        “……程芳强那个贱人。”程渝低低地骂了一句。

        工作人员没有再劝：“不过程女士，您可以先不用急着决定。我们会把相关资料发送给您，您可以在确认之后，再联系我们办理。”

        程斯那边安静了一下，“什么当年？”

        她继续，“爸妈去世之前，也有一笔钱，和他有点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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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程渝说，“我放弃。”

        程渝只记得自己还在上学的时候，有大贪官落，贪了几千万，其中一宗罪，是他草菅人命，大雨天也不停工，非要把那条彰显政绩的路修完。

        她听到一个名字，一个她的世界里不太可能听到的名字。

        程斯说，他以后一定要赚很多钱。

        程渝挂断电话，又拨给程斯。

        “你想的吧。”他的声音柔和了很多，“你不想要，就不要。”

        “程芳平先生。”

        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

        他接得很快，有些，估计在运动。

        程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