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破空之声。

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宁王垂眸看她一眼，眼里掠过一丝冷意：“别想着趁乱逃跑。杀你，不过眨眼的事。”

        宁王似有所觉，抬眸看她。那双凤眼依然冷清，只是此刻失血过多，眼尾添了几分苍白倦色。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怎么？想现在杀了本王？”

        “我学什么了？”玉珠起初没听懂，片刻后反应过来，脸顿时涨红，“你无耻。”

        他重伤至此，侍卫死散，追兵未至。只要她出匕首，朝他心口刺下去……

        她恨他，也怕他。可这一刻，她竟下不了手。

        宁王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哭有什么用？眼泪若能杀人，这世上早就血成河了。你若只会拿美貌换怜惜，那你便永远只能等人施舍。”他说着将匕首收回鞘中，随手放在一旁，继续：“沈玉珠，就算你自己不想活了，想想你的母亲，想要她活命的话，就乖乖听话给我事。”

        玉珠下意识接住，那披风尚有他的味，衣料沉，暗香冷冽。

        玉珠指尖一颤，匕首在披风下微微出鞘。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他满血污上时，心猛地一乱，箭雨袭来时，是他先一步将她揽入怀中；刀锋近时，也是他毫不犹豫地把她挡在后。

        林中风声掠过，玉珠闭了闭眼，终于将匕首重新按回鞘中。她咬牙扶住宁王的手臂，半拖半扶地将他架起，低声说：“你最好别死在这里。”

        宁王挑眉笑：“嗯，我知你有，刚才已经会过了……”

        “因为你学的又快又好，我很满意。”宁王意味深长地笑了。

        宁王闷哼一声。

        宁王脸色骤变，几乎是在车倾覆的瞬间伸手揽住她，带着她就地一。下一刻，又一支箭着玉珠耳边飞过，深深没入她后的车，木屑四溅。

        紧接着，几支羽箭簌簌入车厢，钉在木上，箭尾犹自震颤。车夫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便从车辕上栽了下去。拉车的匹中箭，受惊长嘶，前蹄高高扬起，整个车猛地一歪，重重撞向路旁山石。

        宁王看着她，眸色微动。他没有说话，任由她扶着自己，踉跄着往林间更深走去。

        玉珠被他拽着逃入山林。后杀手紧追不舍，护卫死伤殆尽。宁王杀了最后两个追上来的刺客，终于支撑不住，形一晃，单膝跪倒在地。鲜血顺着他的指不断滴落，在泥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玉珠咬了咬牙，正要跟出去，脚步却忽然一顿。她回在散乱的衣物间摸索片刻，将先前那把匕首捡了起来，才提着裙摆踉跄钻出车厢。

        伴随着她的胡思乱想，车厢外已杀声四起。

        他迅速披上外袍，提剑钻出了车厢。明明肩带伤，动作仍狠厉得不像受了伤的人。剑锋一抖，迎面扑来的刺客便被他割开，血溅在他半边衣襟上。

        玉珠也跌坐在他侧，口剧烈起伏，掌心全是冷汗，她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手慢慢探入披风下，握住了那柄匕首。

        她怔了片刻，脑中竟冒出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以后出门一定要看黄历，这一日满眼都是刀光血影，简直像八字犯冲。

        玉珠抬眼，才看见他肩中了一箭。鲜血很快洇开，将衣料染出一片暗红。

        宁王带着她一路杀出重围。侍卫们拼死护卫，却仍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之中。刀光剑影间，宁王始终将她护在后，每一次挥剑救她，自己上便多添一伤口。箭伤未止，手臂又挨了一刀，腰侧更被刺中一剑。到后来，他握剑的手已隐隐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周气势依旧冷冽骇人，令人不敢靠近。

        玉珠疑惑地看着宁王，问：“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宁王的人与埋伏在旁的刺客缠斗在一。刀剑相撞，火星四溅。车横倒在泥地里，车帘被风掀起，血腥气扑面而来。

        宁王掰断肩箭杆，随手扯过自己的披风，劈丢到玉珠上，声音低沉冷厉：“披上。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