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文武大臣抓来，凑成个早朝的模样。

        “禀王爷，门下侍郎吴大人已到。”

        “禀王爷，左相李大人已到。”

        ……

        “禀王爷，明威将军府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众仆从。”

        “宋昭仁这个老东西，昨天给他面子、放他一，过了一夜，跑得比兔子还快。”

        龙椅上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按着太阳，缓缓睁开眼睛，居高临下地睥睨这些胤朝臣子。

        “诸位，别来无恙。”

        太和殿内落针可闻，无人敢出声应答。

        被抓来的大多数人都见证过当年萧锋宸夺权上位的狠辣手段，作为助力的萧锋晟自然也不是什么仁慈的角色。

        两天前，他还是龙椅下的一员，站在早朝的太和殿内，与百官谈论政事、出谋划策。

        今天，他即将成为龙椅的新主人，坐在最高位上俯视他们。

        “一日不见，诸位居然与本王生疏了。”

        萧锋晟等了片刻，仍是无人应他，他却不见怒色，漫不经心地招来侍卫，“来人，今日早朝最迟来的是谁？”

        侍卫抱剑上前，“禀王爷，最后到场的是右相韦大人。”

        被点了名字的韦荣清沉着脸站出来，“亲王想如何行事，直说便是。”

        弟夺兄权、皇族内斗，本就为天下不耻。

        若不是侍卫强行将他拽上驾撵，他也不会来到这太和殿，更是不想给萧锋晟什么好脸色。

        “不愧是士族之家，韦大人忠君爱国，实乃我朝之幸也。”

        萧锋晟不怒反笑，随即抛出一句重磅消息，“既然韦大人如此刚直，那就赐宝剑一柄，让韦大人随我皇兄驾鹤西去。”

        “胡说！”韦荣清推开旁边的侍卫，抬手直指他的眉心，“你兵变夺权，得皇上落外，如今还不悔改，竟然大言不惭、诅咒皇上！”

        “我是不是诅咒他，你们等会便知了。”萧锋晟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盯着下方几位的老臣，暗警告之意，“我不过是看韦大人忠君可嘉，想让你陪他去地府探探路。”

        “你，你……”韦荣清气得老脸涨红，脚步踉跄，“我胤朝国运不易、百废待兴，你不曾谅民生疾苦，坐上这皇位又有何用！”

        “听起来右相必然是个谅民生的贤臣，可惜，你没这个命了。”

        萧锋晟故作遗憾地摇摇，殿内的侍卫便把他拖了下去。

        “放开我！你们这群挨千刀的反贼！萧锋晟，萧锋晟！你必死无葬之地……”

        韦荣清的声音戛然而止，烈的血腥味骤然散开，殿内众人无一例外地打了个寒颤。

        疯子，这也是个疯子！

        萧锋晟很满意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畅快笑，“诸位爱卿，让我想想，倒数第二个迟到的是谁……”

        “不必再造杀孽了。”一名青年在老臣中格格不入，却在此时

        站出来，对着他拱手行礼，“王爷，您说皇上已经驾鹤西去，可是真话？”

        “自然是真话。”萧锋晟眯了眯眼，细细打量他的面孔。

        高七尺、面容刚毅，行武官礼，似乎是最近新封的武将。

        “既然先皇已去，国不可一日无君。”青年一语惊人，率先行跪拜天子之礼，“定远将军赵充，愿意率北营将士恭请亲王登基。”

        “赵充你竟然背叛皇上！”

        “原来你是早有反心！”

        周遭又有两人没忍住出声驳斥，萧锋晟眉一挑，示意侍卫把人拖走，于是太和殿又恢复了安静。

        站在人群中的吴桓不由得心神震颤、手脚冰凉。

        如今连北营都亮了反骨，难皇上真的死他了？

        若是皇上自难保，他的女儿又该如何活下来？

        “好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定远将军比你们这些老骨更加明事理。”

        萧锋晟扬声唤来几名太监，“拟谕旨，封赵充为骠骑大将军，统率五千兵，速去围剿京东大营，活捉宋昭仁。”

        “臣领旨。”

        赵充低冷笑，抬肃然，接过金帛诏书，扬长而去。

        吴桓默然长叹，连谕旨都搬出来了，他的动作比预想的快得多。

        果然，萧锋晟紧接着就公布，他将在一天后登基为帝，文武百官，逆者斩。

        这蛮横无理的法，即使众人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吴桓自问不到以死明志，比起白送命的忠诚，他更想知萧锋宸到底躲去了哪里，是否带上几位妃嫔和子嗣。

        仿佛知他心中的顾虑，萧锋晟遣散这些老臣后，特意邀请吴桓等人来到坤宁。

        “后乃是外臣禁地，王爷这是何意？”

        “左相李大人思女心切，当然是让诸位陪同李大人来此睹物思人。”萧锋晟全然不顾他们骤变的脸色，优哉游哉地摆弄梳妆台上的首饰。

        这里物件整齐，想必萧锋宸对兵变之事早就有所预料，因而安全带走了皇后。

        要这么说，萧锋宸本不会意外驾崩才是，所以，英亲王在太和殿所说的，竟然只是吓唬他们？

        吴桓抹去额角的冷汗，惊觉被带到坤宁的这些臣子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女儿都入为妃了。

        左相李宏很快想明白他的目的，“王爷想要禁我们。”

        “此言差矣，皇兄有情有义，带走了后嫔妃，可是现在他自难保，难诸位爱卿就忍心让你们的掌上明珠落在外？”

        萧锋晟使了个眼色，几位太监纷纷带着纸笔进来，“京中已有传言声称皇兄驾崩，本王正是为了验证传言真伪，方才麻烦各位来此写一封劝降书，让诸位妃嫔先回来准备守寡。”

        所谓的传言是萧锋宸自己派人放出的风声，为的就是进一步刺激臣贼子举旗谋反，以便他一网打尽。

        但是萧锋晟将计就计，直接杀鸡儆猴、震慑群臣，再迫他们写下劝降书传播出去，动摇各个妃嫔的忠诚。

        只要那些女人有一个按耐不住、出痕迹，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萧锋宸的藏之。

        这些老臣都是萧锋宸夺权登基的见证者，然而，英亲王这般机关算尽的法，竟是比当年的萧锋宸更胜一筹。

        李宏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敢动我们？”

        “有何不敢？”萧锋晟环视几人，均是撇脸转、不愿动笔，“看来韦大人的教训还不够……来人，备杖、赐刑。”

        ——

        次日，萧锋宸死的消息彻底在京城传开了，紧随其后的，就是英亲王即将登基称帝的诏书。

        有人质疑皇上驾崩的真假，也有人怒斥英亲王威众臣的阴险，但是这些声音都被淹没在战的嘶鸣中。

        赵充率领英亲王的将攻破京东大营，明威大将军宋昭仁侥幸逃生、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