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地,liu逝着。
密室的灯,始终亮着,惨白而冰冷,把每一寸空间都照得无所遁形。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呼xi机那规律而机械的"嘶――呼――"声,和心电监护仪上,那平稳的、一下一下的滴滴声,在提醒着这个被囚禁的人,时间还在向前走。
而房间之外,是川liu不息的、繁华而喧嚣的人间。
车水ma龙,人来人往,没有人知dao,就在这堵墙、这扇门之后,有一个人,正经历着,一场近乎凌nue般的折磨。
才成俊睁着眼,望着touding那片,惨白而单调的天花板。
他意识清醒得可怕。
也正因为这份清醒,他才终于,从那些年的迷雾里,一点一点地,看清了,这场骗局的全貌。
原来,从tou到尾,他都是一步一步地,掉进了庄心颜jing1心编织的陷阱里。
那个所谓"救了他"的、温柔的女朋友,那个他以为,是这世上唯一爱他、懂他的人――
从一开始,就只是在,狩猎。
才成俊忽然,想起了那一年。
彼时,庄心颜陪着他,一趟一趟地去看心理医生。
她那么耐心,那么温柔,每次都坐在候诊室外,安安静静地,等他出来,然后,牵着他的手,柔声问他:"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那时候,他是多么感激她啊。
他以为,她是在救赎他。
可现在,他才明白。
真正需要看医生的,从tou到尾,都是那个,在他面前,演了一出又一出,深情戏码的女人。
该去解决自己心理疾病的,是庄心颜。
而不是他。
才成俊想到这里,竟觉得,有些荒谬。
荒谬得,让他想笑。
可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还能在这般绝境里,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居然,还没有彻底地,疯掉,崩溃。
为什么?
才成俊的思绪,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小。父母都还在。
有一年冬天,他们一家三口,去北方的雪场,hua雪。
那是他第一次,接chu2hua雪。他笨拙得厉害,在平地上都能摔跤,更别说,从高高的坡上,往下hua了。
他一次次地,摔倒。
有时候,是摔进松ruan的雪堆里,有时候,是摔得屁gu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有些,想放弃了。
他爸就站在旁边,没有扶他,也没有责怪他,只是笑呵呵地,看着他,说:
"儿子,摔倒了不可怕。摔倒了,就自己站起来。"
"人这一辈子,摔跟tou的日子多了去了。摔一次,站一次。只要你还站得起来,你就永远,不会真的输。"
也就是在那一刻,才成俊把这句话,深深地,刻进了自己的脑海里。
"摔倒了,就自己站起来。"
此后的,所有人生时刻里,他都遵循着这句话。
他熬过的,那些被霸凌的、被折辱的、被bi1到绝境的日子,靠的,都是这句话。
他不怕失败,不怕挫折,不怕摔倒。
因为他知dao,自己,还有站起来的能力。
可此刻。
才成俊悲哀地意识到。
庄心颜正在剥夺的,正是他最珍贵、最赖以生存的,这份能力。
她把他,困在这张床上,用一gen针,让他的shenti,彻底失去控制。
她要把那个,怎么摔、都能自己站起来的才成俊,变成一个,只能趴在地上、任她摆布的,废人。
这样,他就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这样,他就只能永远地,依赖她,求助她,离不开她。
多么可恨!
又多么,可悲!
才成俊的眼角,有一滴泪,无声地,hua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爱他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他?
父亲没了。母亲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