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就真的变成了乱砍。

        地板已被雨水沁成了墨黑色，砖中倒葱似的野草摇曳，被木片挥舞的劲风得折腰。

        “专心。”屋檐下传来声音。

        刘裴再次回过神来，这次可劲摇晃了番脑袋，要将脑子里的糊涂事甩出去。

        步无踪微眯起眼，总不能真放纵这少年不在状态，他的时间可不多，如这样的日子，最多三天，那口强提起来的心气就要散去，浪费不得。

        “你在想什么？”步无踪皱眉。

        刘裴一愣，摇了摇，“没，没什么，这雨打的脑子疼。”

        “……”步无踪沉默片刻，缓缓：“我的时间不多，你要珍惜这三天。”

        刘裴点了点，不觉得对方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话，而说实在的，他学得真认真，光是昨天从下午开始便从家里胡诌了个借口，吃完了饭就跑到了这，一直练到夜里，因此回去后还被骂了一顿。

        可他又实在不喜欢对方自要教他练武之后便变了一番的语气，好像自己是对方仆一样，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变，要不是对方教武功不要钱，还真有那么点东西，他还不乐意学呢。

        不就是耍刀么，有什么难的？

        刘裴心中鄙夷，可余光瞧见屋檐下那张平静如水的脸，终究还是当了没看见，迎着雨势练着刀，脑海中重复不停对方昨晚教他的步子，走着怪别扭，还得踮着脚尖，跟个女人一样。

        衣裳被雨淋得透很不好受，刘裴停了手中挥舞的木刀，转看向屋檐下的坡脚汉子，嗡声：“雨下大了。”

        “继续练。”步无踪面色平静。

        刘裴皱眉，很快继续练刀。

        不一会，高大少年上穿的袄子已透，重的像两块石，若不是他平日里喜欢到溜达，翻山越岭，恐怕还真坚持不住这要踮着脚尖的怪异练法。

        刘裴练了一会，再次转看向屋檐下，“衣裳了。”

        “继续。”

        刘裴面色逐渐阴沉。

        他很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说话，那显得他成啥了？

        于是高大少年继续在雨中练刀，坚持了小半香，不慎了一跤，反应极快的用手肘抵住地上，明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可刘裴能清晰的感受到手臂传来的痛意，不用想，肯定蹭破了，手腕现在都是麻的。

        刘裴才扶着地面爬起来，结果起时不慎又摔了一跤，刘裴咬着牙再次爬起，这一次没再去看屋檐下的坡脚汉子，一声不吭的继续默默练刀。

        刘裴此时心里没想着求饶，他只觉得自己方才真是丢尽了脸，明明雨水是凉的，可脸却是的，到了什么地步呢？到了看不清地砖，看不清院子里的路，像是被雨水糊上了雾一样。

        步无踪平静的看着在雨中练刀的高大背影，忽然说：“可以了，到屋子里换衣裳。”

        “不用。”刘裴声音嘶哑。

        步无踪淡淡：“习武并非一朝一夕，而是靠水积石穿，你这么样子给自己看，也练不好。”

        “我说了，不用――！”刘裴低吼完，便又倒摔了一跤，闷声不吭爬起继续练。

        步无踪平静如水，没再说话，而是伸出手接着屋檐沁下来的水线，浇在掌心转来些许凉意。

        步无踪看着掌心，低自嘲一笑。

        走南闯北这些年，练就了一好武艺，结果临到要死的时候才想起来该留个传人，他虽该死，可武艺总不至于没有用武之地，也不该被埋没。

        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诶…

        步无踪缓缓仰，将后脑勺枕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