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倒映在漆黑的江水里，碎成一片片摇晃的光影。

        谢临州在步边的栏杆旁停下，手扶着栏杆看向宽阔的江面，安静了一会儿，

        才低声说：「就要走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清禾站在他旁边，手也扶着冰凉的石栏杆：「其实不用这样。欧洲那边机

        会更多，以您的能力，事业肯定能更好。而且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想家或者想朋

        友了，随时可以回来。」

        谢临州转过，目光在夜色里显得特别深：「可是去了那边，就不能像现在

        这样，经常看到你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

        清禾深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江风灌进肺里，带来凛冽的清醒。她知，必

        须面对了。

        「谢总监，」她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认真又平和，「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

        真的很抱歉，我没办法回应。我感激您，敬佩您，但也仅此而已。我有丈夫，我

        们很相爱。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谢临州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他没有上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

        里混合著失落、不甘，还有一种清禾不能完全看懂的复杂情绪。她以为他会就此

        放弃，或者讲几句得的客套话，然后各自回家。

        但他没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风好像都凝固了一会儿，他却突然说：「上次……刘

        卫东最后愿意收手，事情恐怕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吧？」

        清禾心里猛地一。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脸上出恰到好的疑惑：「啊？

        您说什么？」

        谢临州盯着她，一字一句，又慢又清晰：「你告诉我，是陆先生家里找了关

        系，警告了刘卫东，他才肯签谅解书，对不对？」

        清禾点，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平静：「是的。刘卫东虽然霸，但也知权

        衡利弊。我丈夫家或许比不过他，但在渝城，确实有一些影响力。」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谢临州的声音很轻，却像细针一样扎进

        清禾耳朵里，「刘卫东那样的人，背景复杂，事嚣张惯了。几句警告，真能让

        他那么容易罢休？」

        清禾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抵着栏杆糙的表面。冰冷的感让她稍微

        清醒了点。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谢总监，您想多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别再提了。」

        谢临州没接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锐利得好像能看穿所有伪装。清禾心里

        慌，却强装镇定，移开视线，看向漆黑沉静的江面。远传来货轮长长的汽笛声，

        在空旷的江上回。

        「上个月，」谢临州突然又开口，声音在江风的拂下有点飘，「有一天下

        午，你可能去了洗手间，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屏幕没锁。」

        「我当时正好找你谈工作，看到屏幕亮着。」谢临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

        着一种让清禾后背发凉的压迫感，「是微信消息。刘卫东发来的。内容我没看全，

        只看到开几个字：」清禾什么时候再约啊「，后面的内容被折叠了，看不清楚。」

        清禾全的血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她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次。她不小

        心把半杯茶打翻在浅色衬衫上，慌忙抽了纸巾跑去卫生间理。手机就那么放

        在桌上，忘了锁屏。她怎么也没想到，谢临州会看到，更没想到他会把这事记在

        心里。

        她感到脸颊一阵阵发，不是害羞，而是某种混合了羞耻和惊慌的情绪在烧。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当时我没多想，以为只是工作上的约见。」谢临州继续说着，目光牢牢锁

        住她的脸，「但事后，那句话总在我脑子里转。」再约「——这说明之前就有过

        约见。约见什么？谈工作？还是……」

        他没说完，但没说

        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清禾僵在原地，江风得她大衣下摆哗哗作响。她脑子里嗡嗡的，心在口

        里急促地着。她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那是误会，可所有的借口和解释，在谢

        临州那双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上周，」谢临州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进呜呜的江风里，

        「你说去见那个有唐代行书的客。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个客我大概

        了解，那段时间，他人应该在国外。所以，我……」

        他停了一下，深深了口气：「我开车，跟在你后面。」

        清禾猛地转过，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她那天的确是去见刘卫东，在鎏金阁

        茶楼的包厢。她从来没想过，谢临州会跟踪她。

        「我看到你走进鎏金阁。」谢临州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清

        禾心上，「我在外面，等了几个小时。你出来的时候，衣服有点乱，丝袜有些破，

        发也不像进去时那么整齐。走路的样子……有点不自然。」

        清禾觉得全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她靠着冰凉的栏杆，寒意透过厚

        厚的大衣渗进肤，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她想说话，想辩解，大脑却一

        片空白。所有的掩饰、所有的谎话，在谢临州那双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面前，

        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谢临州看着她瞬间变白的脸，看着她微微发抖的嘴，眼里复杂的情绪翻腾

        着。愤怒、心疼，还有嫉妒，在里面翻。

        「陆既明……」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有点哑，「他知这些事吗？」

        清禾猛地抬，迎上他的目光。谢临州的表情已经告诉她，他心里早就有了

        答案。

        那一刻，清禾心里突然涌起一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既然已经被看穿了，再

        掩饰也没用。她不想再在谢临州面前维持那个纯洁、无辜、什么都不懂的形象了。

        她要让他看清，她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完美。她要让他死心，彻彻底底地死心。

        她直了微微发抖的背，强迫自己迎向谢临州锐利的目光，嘴角甚至扯出一

        丝弧度：「他不知。但这和他也没关系。谢总监，我就是这样的人。远不是你

        眼里那么清纯干净。我……不过是个知利用自己条件，换想要的东西的女人罢

        了。刘卫东能给我需要的资源和方便，能帮我在公司站稳。跟他上床，我觉得很

        值。」

        她说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只有她自己知，她不是真的在骂

        自己，她只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想让谢临州所有残留的念都断掉。

        谢临州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眼里压着的火好像瞬间烧起来了，双手紧紧握

        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死死地盯着清禾，好像要穿透她故意装出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