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给本gongtian(h)
散朝后,宋清霁回了御史台。
她坐在敞亮的值房里,想起姜昭立在皇子之列,眼睛在她与姜晏之间,来来回回地打量。
姜昭不是省油的灯。老皇帝的刀,也不知何时会落下。这些她都能应付。可她想的是另一桩事。
想起三年前,北境大雪,边民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朝中衮衮诸公,无人肯往那苦寒之地。是姜晏,那时还年轻,力排众议,亲自督办北境赈灾,开仓放粮,又当众斩了几个中饱私nang的狗官,才让数万边民熬过了那个冬天。
想起姜晏查办的那桩贪墨军饷大案,桩桩件件,把半个朝堂的权贵都得罪尽了。那些人背地里骂她跋扈,骂她狠毒,骂她牝鸡司晨。
可若不是她,北境那些戍卒,早就饿死了。
书里写她恶毒、淫乱、只手遮天。
可书里从没写过这些。
宋清霁忽然想,姜晏这一生,zuo了这么多,救了这么多人。可到tou来,满朝文武恨她,市井百姓怕她,连她自己的父亲,都chu1心积虑要她的命。
她坐不住了,霍地起shen,出了御史台,先去了东市。
她买了上好的红纸、狼毫、松烟墨,写聘书用。又拐进银楼,挑了一支素银簪;去绸缎庄,裁了两匹大红妆缎。末了,她去了城南的禽市,买下一对活雁,用红绸细细系了脚。
回到值房,掩上门,铺开红纸,提笔蘸墨,一笔一画,写得极慢。
红纸上,端端正正,几个大字:【白首之盟,鸾凤之书。】
她写的是婚书。
写给姜晏的婚书。
墨迹干了,她小心折成方胜,收进袖中,又把那对雁、银簪、两匹妆缎,一样样打点整齐,装进红木匣子里,聘书放在最上tou。
姜晏正盘tui坐在榻上,就着烛火看一册文书。尺玉蜷在她膝tou打盹。
见宋清霁进来,她tou也不抬:“宋中丞怎么每日都这么闲。天天跑到本gong这儿来,又想找什么茬?”
宋清霁把红木匣子放下,一撩衣摆,直直地跪了下去。
姜晏手里的文书,“啪”地掉在了地上。
“宋清霁,你干什么?”她皱起眉,“有什么话,站起来说。”
宋清霁打开红木匣子,先取出那封聘书,双手捧着,高高举过touding。
“殿下。”她开口,“我想与殿下成亲。”
姜晏怔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与殿下成亲。”宋清霁抬起tou,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清亮又坦dang,“不是君臣,不是朋党,是我宋清霁,想与姜晏,结为妇妻。”
姜晏的目光这才落到那红木匣子上,一对雁,一支银簪,两匹大红妆缎,整整齐齐。
这是聘礼。
是六礼里的纳采,是订亲用的聘书,一样不落。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姜晏坐不住了,起shen到她面前,“宋清霁,你一个孤臣言官,跟我搅在一起,已经是把脑袋别在ku腰带上了。你还想娶我?你知不知dao,娶一个长公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从此就是满朝文武的靶子,是老皇帝tou一个要除的人!”
“我知dao。”宋清霁说。
“你知dao个屁!”姜晏骂dao,“本gong是被多少人盯着的人?你娶我,是慊自己死得不够快?”
“我这一生,循规蹈矩,只这一桩,想随自己的心。”宋清霁仰起脸来,目光温和:“殿下怕的,是连累我。我不怕。”
姜晏噎住了。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人,脑子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想起那年,宋清霁在街上看见一个被ma车撞倒的老妇,脱下官袍,盖在老人shen上,自己淋着雨把人送去了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