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眼尾微红，像是被什么东西过。他的目光落在阿曙脸上，带着一种被压得很深、却依然能从眼底溢出来的情愫，安静地、专注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从到脚重新看一遍确认她还好好的。

        "嗯？"倾城的脸还凑在她耳边，声音带着一种故意压低的、刚好能让凌川听见的音量，"还想要？"

        可看到阿曙这副"你真的回来了"的表情时，他心里某个角落还是被轻轻刺了一下。那刺不疼，但存在感很强。他又在心里默念了算了，算了，他同意的。

        凌川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嗡了一下。他知阿曙边有别的男人，他走之前就知。可倾城……那不是她亲哥吗？他的目光落在倾城环着阿曙腰的手上，又落在她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的姿态上，心里那个问号越变越大。

        倾城看着她这副表情，慢慢弯了一下角，目光里带着一种"认出来了？"的了然。他朝那个人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不小："墨镜摘了。"

        阿曙和凌川两个人这才想起来，沙发里还坐着一个人。阿曙讪笑了两声，手从凌川脸上收回来，朝倾城的边凑过去，想缓和一下气氛。可她刚走到他伸手可及的位置，就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在自己口，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像一只在宣示领地的猫。

        倾城靠回沙发里，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慢悠悠地扫了一个来回。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他已经说服自己把这件事想开了，把人都接回来也好，省得阿曙天天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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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凌川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神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空白。他刚刚回来，就接收了这么大信息量的场面吗？他不知自己是该继续站着还是该转回避。他的目光从两个人交缠的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又移回来，然后又移开。

        "凌川……你……"她叫出他名字的时候，声音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宣示主权这一套，倾城玩得确实可以。

        阿曙伸出手，指尖落在凌川的脸侧。她的手指贴着他的颧骨，指腹能感受到他肤的温度，温热的、真实的、带着一层薄薄的温。她的呼在这一刻才真正松下来。

        阿曙的脸腾地红了。凌川站在原地，看看阿曙那张红透了的脸，又看看倾城那副"我就是故意的"的表情，觉得自己好像确实不太适合继续站在这儿了。他原本以为倾城让他回来是同意了和他重新开始，结果现在他站在客厅里像一盏被摆在路中间的路灯，照亮的是两个人在他面前拥吻的剪影。

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倾城……他……他……"

        凌川的眼睛在她指尖碰上来的时候又红了一圈。他微微偏了一下，脸颊在她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很久没见到主人的猫。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尾音有点不稳："是我，大小姐。"

        倾城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阿曙。她的嘴被他吻得微微泛红，水的光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亮。两个人的齿之间牵出一条细长的银丝，在光线里闪了一下才断开。

        "哥～你……"阿曙刚开口想要说什么，倾城的脸就凑了过来。她话还没说完，齿就被撬开了。他搂着她的腰，尖探进她内，带着一种刻意放慢了速度、刻意加深了力的占有，把她的勾过来缠住。接吻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渍渍的，一下一下地响着，回在空旷的客厅里。

        "慕苏卿！"阿曙被他吻得脑子发懵，松开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凌川还站在这儿。她锤了一下他的口，力不重，带着一种"你干嘛在他面前这样"的气恼。

        "啧。"倾城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不咸不淡的，带着一种"我还在呢"的提醒，"我还活着呢。"

        阿曙不可置信地了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他？她放下手，又看了一眼，然后又了一下眼睛。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离开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他每天都会出现在她视线范围里的某个角落，安静地站着，安静地看着她，安静地被她呼来喝去。她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