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空气像凝固了。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低下了，目光死死锁着地面，像地面上忽然长出了一朵值得研究的花。江砚拉着江屿转过，把自己弟弟的脸扳向了另一个方向。

        "打一下够了，"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只对她才会用的、近乎呢喃的调子，"为了一个野男人和亲哥哥动手？"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狐狸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方才在训练场上那种沉沉的冷意。他只是一种安静的、专注的注视，像在看她，又像在看一件他失而复得的东西。

        他按下电梯，嗓音慢悠悠地从前方飘回来："还是我你吧，方便。"

        叮。

        "慕苏卿！你这个畜生！我他妈死你！"阿曙不挣扎了。她累了，胳膊酸了，嗓子也喊哑了，像一只被翻过来晒肚的乌，倒吊在他肩上息。她知挣扎没有用，倾城不可能放开她了。他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江砚的声音也低，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和他无关的事："倾哥的手下。"

        倾城偏着脸，尖抵了一下嘴角内侧，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破了。他的拇指蹭了一下嘴角，指腹沾上一点极淡的血色，他低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下，脸颊上那个鲜红的掌印让他的笑意看上去格外刺目。

        "放开我！慕苏卿！"她的拳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倾城后背上，砰砰作响，可他的肩背宽厚结实，那些拳落上去连他的步伐都没有动摇分毫。

        "怎么样，"他开口，嗓音低了些，带着一种从腔深泛上来的沙哑，"要不要考虑考虑？嗯？"

        电梯到了。

        他只给了最正常的答案。他不想让江屿知阿曙的私事。那些事情江砚知就够了，江屿不需要。

        她偏过，看见电梯的镜面里映出来的画面，她倒挂在他肩上，发散下来遮了大半张脸。倾城站得很稳，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插在兜里，侧脸线条在电梯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上面那个掌印已经开始从鲜红慢慢变成暗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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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机械声和阿曙倒吊在倾城肩上时急促的呼声。她的手臂垂下来，指尖距离地面大概半米，随着电梯上升的轻微晃动而摆着。

        倾城走到电梯门口，步子顿了一下，偏过，侧脸的弧度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嘴角那被咬破的口子还带着一点没干透的血色。他挑了挑眉，声音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懒散："那多麻烦啊。"

        那一巴掌抡得又狠又实，五指张开，掌心贴上倾城左侧面颊的时候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了一下。阿曙的手还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掌心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了。她看着倾城的脸偏了一下，又慢慢转回来，左侧面颊上浮起一个清晰的、鲜红的五指印，从颧骨蔓延到下颌线，边缘正在一点一点地加深颜色。

        阿曙听见这句话更是气不打一来。她扬手又想打，手腕刚举起来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攥住了。倾城握住她的手腕，力不大，但准地卡在她关节活动的范围里，让她抬不起也挣不脱。

        “不放。”他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弯，步伐不紧不慢，朝主楼的方向走去。

        他说完松开她的手腕，长臂一伸揽住了她的腰，往上一带，直接把她整个人扛上了肩。阿曙的世界瞬间颠倒过来，她看见自己那两只拖鞋从脚上落了一只，啪嗒掉在训练场的沙土地上，她的两条在半空中乱蹬，脚趾绷直了又蜷起来。

        阿曙摔在柔的床垫上，刚想翻爬起来，倾城已经欺而上。他一条跪在她侧的床垫上，另一条撑在床边沿，两只手臂撑在她脑袋两侧，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下。

        他顿了一下，伏下，嘴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个字一个字往她耳里进去的热气："今天让你爽。"

        "我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啊，"他说，声音和方才一样平稳，甚至带着一点轻快的、像是逗她玩的尾调，"你不是早就知了吗？"

        啪。

        走廊的光从没关严的门里漏进来一细长的线，落在床单上。倾城的脸逆着光，五官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格外分明。

        可下一秒钟，训练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脆响。

        "慕苏卿！"阿曙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格外刺耳，尾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你不是人。"

        倾城迈出去，沿着走廊走到房间门前，用脚踢开，走进去，把她放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