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是吧？我跟席哥说他本不懂！”

        “当年我想报的专业不是数学，我在那里四年，读得非常痛苦，但我没有后悔过。正因为它让我痛苦，我才逃去了外面，才会到旁人会不到的人生，才拥有此后数年随心所的资本。那四年痛苦让我在数学上毫无建树，但让我获得更多走向不同岔路的可能，我学到更多真正对我有用的东西，找到更多真正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我因为那份迫切想要逃离的心情选择转行，又因为四年彩的校外生活选择留下，而这份选择让我遇见你。”

        “是哦。”你磕磕巴巴地说，“好像说是，验一下生活的苦难，就会喜欢学习这样……”

        他平静下去，简略地说。

        说不清是甜言蜜语还是真心话。

        “你明白吗？”

        说不出话。

        “——你明白吗？”

        “第二年夏天我就休学去当兵了。”

        冷不丁地，半梦半醒般想到。

        他说，“你明白吗？黎。”

        “黎，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后来无数次想到那段时期，再看见你，心情只有感激。如果我选择农学，在田里研究嫁接插秧，那当然是让我喜欢的。但我绝不会遇见你。——因为有你在，我人生中此前所有阴差阳错，都是值得的。”

        …那时候还没遇见你吧？

        什么东西从嗓子眼涨了膨胀起来。

        他说，

        你灼伤般错开了视线。

        “这个他很难懂吧。”你委婉，“没有设地的条件啊。”

        ……这么想来。

        他一定发现了，但他还是那样凝望着你，发丝在傍晚的日光下泛起动人而明亮的金红色，像熔态的摇曳碎金。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也是。…总之毕业前我成功拿到毕业证了。”

        你稍微抿起了嘴。

        他的虹满映出动人的天光，满映出你的轮廓。

        ……

        “——你明白吗？黎。”

        比起感动或心动，最先感受到的是羞耻。

        季晓直视你的眼睛，神色毫无矫饰，“黎，我把它看得很重。我当时想，以后遇到那个人的时候，我不能是一无所有。我要给她最好的。”

        追溯到最初，对自己曾经那一瞬间的动摇的羞耻。

        夕阳金红色的余晖在爱人眼里摇曳，又折出更多更明亮的灼灼烁光；城市在白昼与黑夜的交界，金属方盒外云烟逸，晚霞赤金绵延，爱人正在这片绵延的赤金晚霞中凝望你。

        好像无论从哪边理解都有点不妙。

        “回去还是倒数第一。”

        你过了好长时间，才忽然恍惚地想到。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爱人音色清亮，声气轻柔。

        你可能会被打击到休学。

得有多大差距…？…总之。…挂科。倒数第一。四年。…………稍微代入你就发麻。

        热度窜升上去，耳朵里嗡嗡的有血声。

        “…但是程序好累哦。怎么想起去学代码？你应该有其它选择啊。比如、嗯…金？数据分析之类的。不对，这个也属于数学是吧？我不太懂……”

        “这和学生时期盲目据专业册二十个字以内的名称去猜未来不一样。那段经历让我找到一个真正的我喜欢，而这份我喜欢自然而然地将我引向你。所以我们相遇了。”

        “……”

        “然后转行。”

        …感觉省略了很多悲伤的内容。

        视线相对，爱人面色阒然无波。

        “……”

        “然后转行？”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说，“但也不只是为了钱。我是喜欢这一行的。我喜欢它，所以我选择它。而它最后将我引向你。”

        他选择入伍的时机…好像…？

        ……

        “当时就是想赚钱啦，毕竟以后要娶老婆的。”

        “季晓。”你双手交握，紧紧裹住他，设地、一字一顿，“你当年不容易。”

        ……话题要突然到告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