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先把你从书堆里找出来。

        “喂等下没有这样的。”你无力制止，“这样养不活的！”

        “虽然没有我想象中好。”

        “哦。”席重亭并没有养花经验，停手片刻，说，“那买点种子？明年种。”

        “好嘛。”他笑了一下，轻声说，“你喜欢就好了。”

        视线相撞。

        “好伤的。也不要生太多啦，一个就够了。”

        “这样啊。”向锦昀说，“那先恭喜姐姐好了。”

        他转看向你。

        风停叶止。淡雅花香中浮动清甜果涩。仰看去，高一簇绣球摇曳将断。远忽传来脚步声。他眺望庭院，“啊”了一声，说，“来给我开门了。”忽毫无征兆地原地起，在撩人春意中倏地握住应声折断的木花枝，携风稳稳落地。花枝很，他胡乱把枝尾戳进最后一颗橘子中央，插成一朵不不类的花，笑着进你的手里。

        你任丈夫亲了一会儿，始终神思不属，总想探去看花。他忍不住笑了，着你的脑袋拉开距离，问：“这么喜欢？”

        “因为姐姐你看起来好多了呀。”

        “所以说不要半场开香槟啦。”

        “我搜搜看哦…可以诶，可以今年秋天种。”你高兴起来，“买点种子吧！我们可以一起种。”

        但才二十几周不用太担心吧…！坐着躺着久了都很不舒服。侧卧又不方便工作，你有时候就懒得听他的，趴在沙发上工作。

        “哇。这都能看出来吗？”

        “有吗？”

        这天到他回家之前，你都是抱着抱枕，趴在沙发上工作的；临近夜里工作结束，开始认真读书。你读小说类书籍很难学到什么，故事看过就看过了，没有特别感想，夏女士也是这样，反而小石读小说代入感更强，意外的多愁善感。手上拿的是一本外国的华语小说，同为母语，赤地区的文化与国内很不一样，读起来有种隽永而哀伤的平静感。这种阅读感本让你着迷。

        鹿一样黑白分明，印象里总是不尽不实地浸着恶劣笑意的漂亮眼睛，这一刻浸着平和如水的温柔。

        “嗯嗯～感觉差在甜甜蜜蜜上。”

        “有点啦，主要是觉得花园很空。”

        时隔一年，这是你和自己混乱的过去产生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对视。

        “好。”他靠过来揽你的腰，掌心小心地落在小腹。感糙而温。你倚进丈夫的臂弯，望向桌上大捧柔白花朵，角浮现一点微笑。安静片刻，

        你温和地微笑起来。

        “我现在把它插进去。”他开始拆花。

        “这个好好看！”你大力点，“是什么！不是绣球吧！”

        “你想自己种吗？”

        “我先进去了哦。姐姐，――等我得奖，要来恭喜我呀。”

        “哦…现在种是不是晚了？”

        “和老公甜甜蜜蜜生好多小孩之类的。”

        他跑到前门去，大概是家的男为他开门，庭院春意盎然，他回顺着栏杆窄望向你。仍然是学生气的年轻俊秀的脸，遥遥投来的目光混杂着涩而甜的温澄果香。他对你招招手，走进去。你垂下，掌心压着沉甸甸的重量。小朵小朵凑成大团大团，明亮雪色蔓延开来，看不见一丝柑橘的色泽；只余影绰的清新甜涩的气息，静静弥漫好闻的花果香调的存在感。

        下午坐在一楼沙发，懒散地了一会儿本地化审工作。未满六个月，肚子不算特别大，只是行动滞涩，姿态奇怪，要很熟识才能看出不对；再去定睛细瞧，才能确认这凸起是孕。席重亭不让你趴着，说这样压迫官，你就抱着抱枕趴，这样不压迫官。但他还是要说，说辞换成容易转胎位导致脐带绕颈。

        …搜了一下居然是真的。

        “怎么样算好呀。标准要统一哦。”

        “芍药，花店老板推荐的。”他努力回忆，“叫什么，油碗。”

        “和我在一起就很甜蜜。”

        “喂。”

        ……

，花扑簌簌地摇曳。萦绕淡雅的香气。

        夜里七点整他回家。玄关太远，听不见开门声，但脚步渐近，声音愈发清晰。你撑着子坐起来，先于他的人看见蓬松宣的捧花。视线牵引，捧花放上茶几，他一面摘表，一面解纽扣，衣服随手搭在沙发，半跪在沙发上俯去吻你。

        金发下未施粉黛，今天穿一很休闲的春装，棕色衬衫白短袖，摘掉各种钉子，看起来像没毕业的大学生，甚至有些书卷气。因为是拜访长辈吗？和之前满牌的前卫风格不一样。怪不得一开始你没认出来。

        天光柔，春风浮动雪金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