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得你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怪不好意思的。

        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客套地尽一下地主之谊，显示礼貌…？

        你犹豫着、吞吞吐吐地说：“席哥不介意的话…，要不然……”

        “不介意。”

        话音未落，甚至本就没说完，听不懂客套话且并没有被邀请的大老板干脆应答，毫不犹豫按住你的手推门而入，力巨大，差点连门带你一块掀翻在地上；你被他半扶半推，三两步踉跄跌进浴室，刹那抵在冰凉砖墙。下一秒“哗”地一声，水雾升腾，热水陡然浇落，发丝瞬间濡。黑发纠缠贴在脸颊；他随手丢下浴袍，撑住砖墙俯吻你。发阴影大片倾落。

        灯下发泛出金光，上人神色近乎稚气，睫水蜿蜒落；视线相对，水色与金光中眼眸鲜明蔚蓝，笑意浸透眼底。

        ……

        ……

        九月末尾，深夜首都，酒店浴室；法国品牌沐浴主调模糊，香氛腻人，说不上是杏仁还是糖的甜。

        暴雨纷乱砸落，穹灯中雨滴是一线透明的光；荫庇庞杂昏暗，脊背抵住砖墙。极近光影重叠，他音色低颤如某种弦乐，说领导，您自己瞧，这才叫嘴巴大，多大的生意都吃得下；说老师，您看一眼，刚我不该碰的地方是这儿么，可不能再摸错；说黎小姐，您见多识广，请问海豹在水里怎么繁衍，跟咱们现在一样么？语调一本正经，句句暧昧戳心，一声一声叠问下来，讲得人脑眩晕，面红耳赤，只能胡乱着、支拄着肘，自暴自弃说是、是，随您的意；说席先生，您真会开玩笑，这儿哪有您不能碰的地方；说您尽去好了，大差不差，咱们都是哺动物，又不下的。一番对话下来，倒给他提供无数新的把柄，讲那些有的没的，都不知怎么从脑子里想出来；对话愈演愈烈，愈往最媟亵的方位走，○秽不堪得简直没有个。

        说不好感受是不快还是舒适，浅淡迷茫之中，却无端记起了数年前第一印象，那时两人还没见面，男友和朋友常常一起联机游戏，极少数时间耳机没电、音箱外放，电声中总传来特别低沉、特别磁的男低音，每每听见都在刻薄且恶毒地阴阳别人，讲话不带脏字，却句句戳人痛；三言两语窥见格，坏得无所畏惮，坏得不加掩饰。

        当时你想，这声音用来哄女孩一定让人上。

        像低音提琴一样。

        真好听。

        ……

        ……

        暴雨浇落，弦乐奏响，水喧腾飞溅；高雨滴落下，压弯睫，砸落面颊。

        沐浴泡沫厚如雪，香氛腻人。所想之人紧按你的后颈，炽热宛如项圈。

        油气息轻盈甜蜜。

        意识朦朦胧胧上升；俯瞰而下，划过零落而散漫的思绪。

        ——这次出差，是因为什么呢？

        不是突然决定，但也不像蓄谋已久。当地有专人接机，车辆低调，司机沉默寡言，酒店位置较为偏僻，规格很高。

        大概，是重要的工作吧。

        因为只有你和他两个人。

        每天到底在忙什么？难免会感觉奇怪。一般来说，不至于忙到这个份上的。

        一般来说，当老板要更清闲才对。

        ……

        他，

        到底在什么，

        不得不亲自去的工作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