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理。”他笑了一下，“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秋夜，晚上八点，楼下散步的住客不算多。有一家三口，年轻情侣，也有白发苍苍的老夫妻。天色不算亮了，一路灯光柔，长影并肩而行。走到幼儿园外，你停下脚步，抬望去。他迈出半步，发现你停下，又退回去，和你看向同

        水经过水，继而听见门外洗衣机运作的滴滴声。盥洗室房门打开，镜中映出风尘仆仆的高大影。隔镜对视，成功人士两步迈近，臂弯横过，掌心落在肌肤；自背后揽住你，低吻你的额。

        但还在穿着围裙拿黄绿相间的百洁布洗碗。是一个正在干活的、把你的生活从衣食住行全包揽的忙碌企业家。

        “您歇着吧，领导。有这力气不如待会下去陪我溜达一圈。”

        一开始想帮忙的。

        “听话，回去歇着，别着凉了。”

        …你都不好意思说他了。

        席重亭还是笑：“有事儿您说话。”

        “行，我挡着你点。”

        两个人都对这个限制级话题的发展感到震撼。

        环抱自己的手臂慢慢落下去。他着你的下巴，你仍然看向地面，轻轻地说。

        ……

        他就再也没让你进过厨房。

        窗外太阳不知不觉落下，傍晚时分，天际燃烧美丽的晚霞。卧室门开着。看了一会儿天，房主从卫生间走出去晾衣服。晾好衣服饭。你坐在床上看他。洗菜、切菜、下锅翻炒，浇汁煎炸，动作熟练，行云水；滋滋爆破音伴随蔓延的香气，收汁盛碟。

        你咬住嘴，原地站着，抬看他。

        “不冷吗？我来洗就行。”

        初至那晚下雨，深夜两人形迹可疑，落水狗般狼狈，被值夜班的保安盯了一路。当时没有留意，今天从电梯走下来，才发觉小区氛围很好，楼下绿化遍地，景色雅致，活动区域有公园般的指引漆，零星有住客在夜跑。不远还有一个墙画很可爱的幼儿园。

        春夏秋冬，四季衣服加起来不到一个衣柜。你翻出一件他的黑色薄外套，披上才出门。

        你居然认真思考了。

        他讲话真的真的很讨厌。

        一粒米都不剩。

        “…啊。”对哦。

        早饭和中午饭都是他下楼买的，味很棒。晚上有空饭，他就自己。每天三菜一汤不重样，米饭饱满松，分量刚刚好是两人份。第一天没胃口，实在吃不下，他就很自然地把你的剩饭拿到面前吃光了。

        …碗里不太干净吧。而且你当时本没怎么吃，他一个人吃得也太多了。那天晚上因为这个出门散步消化了很久。他没说你什么，但搞得你很窘迫。因为这个每天都很努力把饭吃光。实在咽不下也会让碗保持一个相对干净的状态……

        是你熟悉的，常用的品牌。

        他总是这样。

        他有饭后散步的习惯。每天晚上问你要不要一起。你都拒绝。不想出门，没力气。这天晚上他在洗碗，你套着他的夏季短袖试图帮忙，他看一眼你手上的极致单色粉杏仁甲，没忍住笑了。

        无征兆地响起同样冷酷的声音。

        焦虑如退般消失了。

        只好不情不愿地小声说：“没有衣服。光屁出去吗？”

        晚饭非常好吃。

        天塌下来也不会让他变得更讨厌。

        结果洗菜心不在焉掐叶子，切菜用的水果刀。

        内和新买的衣服都弄脏了。明知这几天要来，怎么不知提前准备呢？心情变得消沉。

        站在这好像有点碍他的事，你只好听话走出去。门外洗衣机在放水，水淹没雪白的沙发套。到没有第二能穿的衣服。你在客厅徘徊许久，怕再把沙发弄脏，茫然地坐回卧室。不知刚刚在盥洗室站了多久，膝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记住了。”

        最后找跑送了一条附近商场旗舰店买下的无袖连衣裙。白色修款，裙摆及踝，不太常规的款式。搭一双轻便的单鞋。像网上的旅游出片穿搭，换成高跟鞋可以参加晚宴。无论怎么想大晚上穿这个出门都不明智。对蚊子未免太慷慨。

        黑色塑料袋里是黑粉色包装的卫生用品。

        他动作未停，视线下。隔着水说：

        只买了一条裙子。现在是光着的。

        「我来解决。」

        “是血。”你垂下，“不好洗。”

        日光透过玻璃窗，侧打在年长者的脸上。他的面孔俊俏而凌乱，光影一线交织，勾勒出一如既往的锋利轮廓，神色刻薄又冷酷。

        你气笑了，伸手掐他。“最多挡住一边吧！”

        是从哪里知的，还是巧合呢。站在洗手台边，看着水盆里晕染的红色出神。好一会儿才想到，是三个月前。那一次也是，和他一起，不巧来了月经，弄脏长裙。初夏暴雨滂沱，公厕隔间仄。对方替你解开缠人的宝石蛇链之前，你自己去便利店买下这款产品。

        侧面是窗。瓷砖地面温明亮。脸颊晒得发热。

没有空。

        他按住你的肩，声音低沉温和。

        天塌下来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