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得停不下来。

        藏红花，是沈先生给你泡的。

        “嗯。”

        “那是硫磺味吧。”

        “……诶。”你怔住了。

        …那，是季晓吗…？

        他说着，自己先否定了。

        早上给你饭之前，或者之后，季晓殴打了叶青吗…？

        “不对，更像花草茶？蒸腾出来的味。”

        你抿压抑笑意，但高兴的意味还是从眼角眉梢晶亮地出去。向锦昀装模作样地指责。

        你知自己在什么。

        骤雨初歇，黑白两色的主卧洒落炽亮天光，过分年轻、过分俊俏的男生甜腻的不靠谱的脸，在这种氛围中似乎也罩上一层薄纱。

        “把他打进医院了吗？”

        “姐姐。”

        “姐姐，你好没有同情心哦。”

        “没有呀。什么事这么高兴？”

        的时候自己是开心的。确实很高兴。高兴时意识到这是「错误」，就变得更快活。意识每一次轻盈地在愉悦中升起，事后都沉沉如石般坠跌下去。每一回下坠都比升起得多一些。所以需要更多、更多，更错误的快乐。

        “咦？我记得姐姐睡眠还可以呀。”

        不知何时向锦昀不再大笑，只是平和而抽离地凝望你，着一点不常在他脸上见到的怜惜神色。这种抽离是演员的特质吗？还是他天生如此呢？无论如何，你现在很高兴，觉得他的脸俊俏得惹人心折。掌心是男生线条柔和的下颌，你低吻落下去。

        “他去哪了？”

        …藏红花。

        想刺激他吗？觉得这样比较刺激

        谁的？买凶杀人程度不至于这么轻。在场只有那两个人。席重亭么？不该是他，他的手段一般是在暗地里。

        ……叶青是被打进医院的吗？

，他形容，“像温泉里水蒸气的味。”

        ……

        不小心表现得太高兴了。

        “茶。”

        你：“……”

        当时话赶着话，不知怎地绕到助眠上，泡了这一杯花药。现在提起沈先生，他一定会追问。气氛还算轻松，不想提起沉重的话题；你轻声转移话题。

        于是每次都更深、更深、更深地沉下去。

        “姐姐！都没跟你说吗？”

        “锦昀不也很兴奋吗。”

        “意思是…”

        “不是那种啦。反正就很香。或者浴池的味。”

        “听起来不像香的啊。”

        他无言地看着你。

        你捧他的脸，难得发自内心，笑地说。

        “嗯？”

        “又不会死，躺一段时间医院怎么啦。”

        这样是不对的。这样会伤害到他。

        金汤色，暗红细。昏昏睡。

        很高兴。这高兴不是因为他，但快乐就是这么一种情绪，有人陪你笑时，这件事就格外好笑，两个人的快乐重叠，便使得每一边的欢欣都加倍。到后来已经不知在笑什么，仿佛只因为「笑」的本，便能感觉一种纯粹的、莫名其妙的快乐，轻易将它无限延长。欣快感轻盈跃，自口快活地跃动至咙，随声带的颤动落尖。

        “想的是中药。…昨天喝了一点，睡得很沉。”

        如果是以前，向锦昀一定即刻发现你的异常。但刚好这个话题戳中了他。他一瞬间就笑出声，声音极快活。

        ……这样想来，怪不得这种日子席重亭居然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应当是在理后续吧。给你发的消息也说『抱歉，突然有急事』。

        你撑起子，积蓄的疲惫忽而一扫而空，轻缓声气难掩亢奋，眼睛亮起萤火般的幽光。

        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但也不是说后悔。

        “进医院了呢。”

        “想到了吗？”

        卧室黑白两色。男明星黑发凌乱碎卷，赤倚在床，你腰前倾，跨坐在他腰间。视线相对，两边都是止不住的亮盈盈的快活；思及当下的情景，很难不产生一种地狱笑话般的黑色幽默感。先笑出声的是他，然后你也没忍住笑了。

        “或者泡好的热茶。”

        知自己在错事。

        ……

        “……”

        向锦昀：“……”

        双相接，才发现脸颊，大颗砸在他的脸上。

        “确实、…还可以。”

        进医院，听起来是很大的事，但他的反应又相当幸灾乐祸，真是大事不至于这样。说起来，今早没在家里见到叶青和席重亭，只有季晓。你一看见季晓，就把其他事忘得一干二净…思及此，结合向锦昀送你回家的这点异常，主要是你对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大明星的了解，某个乍一想有些荒谬，仔细一想却非常合理的可能便自然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