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也在其中。

        众人屏住呼。新牌友慢慢直起腰来，视线自上而下，寸寸扫过牌桌，张张扶正乱牌。许久，直至烟灰烧到指尖，轻巧甩出了两指钳着的莹玉色。

        转眼最后一局，发如海藻的情人醺然泛醉，半趴在桌上摸牌，左手挟着雪白烟尾，右手便懒洋洋地着翡翠玉牌，指腹轻巧一摸，两指一飞甩出去；而后笑倾出白雾，报一句菜名。到第三支烟，桌上烟雾缭绕，尽是四季茶香，场上只剩她和赵癸。

        “…四筒。”脸颊晕出红，声气却仍是薄淡清冷的，“介意我抽支烟么？”

        ……

        ……

        “我？为什么？”

        “三万。”

        自然没人介意。这一局结束，她第二个走，计起来比以往多几分。

        “怕你找人麻烦呗。”

        “杠。”黎小姐说着，打出一张万字，“我知了，你想凑大四喜。”饮酒后，她的话变多了。

        “我也想呢。”黎小姐还是懒洋洋地半趴在桌上摸牌，指尖探进牌底。这是倒数第三张。指腹轻抚而过。

        赵癸摸到倒数第二张就知结果。但众人仍不知晓。黎小姐海底捞月自摸，两手一推啪地摊开一线翠色玉牌：牌型十八罗汉，三暗一明，最后一张将牌正是九筒。

        ――她换掉几副将牌，只赌海底捞月把番数拉满。

        纤白手臂擎着牌，一点一点停住了。

        雨声中稍微的停滞。

        “行，那去吧。”

        应当是水的吧。

        “你猜呢？”赵癸笑，“我赌一手海底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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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条。”

        及至深夜，出门暴雨未停，想必又有洪涝灾害。后半程战况激烈，三人皆饮了酒，出门叫风雨一激，凉得浑一颤。晚间下大雨，路不好开，干脆住下；虽烦男生们爱玩，集外宿却没有男女分开住两间别墅的理，何况四重轩别苑大得出名，总之还是住一起。一路无话，临进别苑赵癸冷不丁张口，声气笃定。

        ……

        “胡了。”

        “…去看看？”穆元澜低声说。

        “红中。”

        摸牌，插堆，出牌。

        原来她叫黎。

        她真是搞不懂叶青。

        ……

        穆元澜接话：“年初？那会儿还没她呢。”

        “用我找么？俩人眼珠子要掉她上了。”曲卉莹不满，“而且我看着是傻还是笨啊？找她麻烦？”

        “黎。”

        全场鸦雀无声。

        三人一块笑了。正巧走进别苑，室外温泉雨中激起层叠涟漪，更远半开放空间隐约听见人声。男生们在那边玩。这种情况女孩们一般回避。知跟看到是两回事，物伤其类；尽实际在对方眼中，友人和女人仿佛是两种生物。…她们其实也不大在意。毕竟这些事总轮不到她们上，只是看到多少会不舒服而已。总之，不知怎地，这晚路过时，三人的脚步都停了一停。

        穆元澜不知怎地分了一缕神，看着自己的牌，眼神总往黎小姐那瞥。因而注意到，每局结束她都要喊侍者添一点酒。每局结束她赢得都多一些。

        接下来的求恳，便是让人听了耳热的内容了。

        “不知，凭感觉。上那劲儿。”赵癸说，“莹莹记得离远点。”

        “九筒。”

        “向锦昀带她赌过。”

        沿回廊转过一锋利的弯，眼前投下介于黄与白之间模仿柔和日光的灯色。白玉温泉池地氤氲水汽。雨幕斜飞砸进泉池。背景画面不堪入目。视野尽，异友人的情人坐在他的上，海藻般丽卷发大片沾散落，腰绰约纤瘦。水面波澜掩映细节。叶青手臂环绕，指尖自脖颈划至下方，在黎小姐耳边轻笑。牌桌上疏离清冷的美人儿双颊绯红，视线迷离，既狂野、又羞愧似的，任他着下巴煽情地吻上去；一吻过后浑，陷进青年的怀中，迷恋地叫他「哥哥」。

        那的声音格外清晰。

        “看看呗。”莹莹小声接话。

        一片寂静中，黎小姐轻盈地抬手喊侍者添酒，这时从始至终微笑旁观的青年终于动了。她这时才注意到叶青。视野中姿容风的异友人微微倾，双手下压，自后平静而有力地按住了女伴的肩。

        “八条。”这牌洗好了吗？

        “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