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下班。与以往工作地点不同，现在的公司只占写字楼的两层，量很小。电梯是全楼通用的。

        风景照？

        楼下季晓在等你，就站在电梯外墙边。一出电梯你就看见他。手腕箍着甜点店的袋子，掌心端着咖啡店的冰沙，一边手满满当当，另一边手在玩手机。

        “没有。”

        楼下咖啡店的新品，果汁混合咖啡，冰沙质地。这杯是杨梅味。还蛮好喝的。

        …你觉得怀疑后台运作还正常的？

        这个男演员，演技确实不错，但要说拿国内最尖电影奖项的程度，还是差了一点吧。

        你平等地妒忌每一个挣钱比你多且工作比你轻松的人！

        “嗯…肉之类的？”

        季晓老实回答，低下，咔嚓咬下一口你着的饼干。留下咬痕被他的覆盖，方块形状饼干瞬间缩小，只剩下一小块。

        你们在阴凉小路散步闲聊。

        …………

        好像、就这么看着照片，鼻腔便灌进凉凉的。

        “和菜。”

        这家超市的收银员不帮忙装袋，一边扫一边丢，季晓付账不方便，你关掉手机，绕到侧台撑开塑料装袋。他付完和你一起装。金色钻石婚戒碰在一起。须臾超市口袋提起，手指交缠，十指相扣。男式婚戒和装满新鲜菜叶的束口袋重叠。细一圈的女式婚戒、边缘与异指交错。

        「…喜欢这样。」你忍着掉眼泪的冲动，出天衣无的笑容，仰亲他的下巴，撒地说，「不用拿啦。我…最近有点喜欢小孩了。」

        获奖的文艺片，大概讲的是高考结束三个月暑假，少年在孤独漫长的骑行中，从亲人离世的阴影走出来的故事。

        你和爱人牵手走出超市。

        这么一块，你怎么吃嘛。还在掉渣。你干脆推着方块边缘全进他嘴里。季晓非常合，果断咔嚓咔嚓就着你的手吃干净，你故意用指尖戳他嘴，他乖乖把饼干渣掉，顺便递给你粉紫色的冰沙。

        拍了许多国内的名山大川，画面美得如梦似幻。导演功底很强，客观来说本片的导演水平比演员强。不过，文艺片嘛，是个比较新的导演。反而主角是量明星。可能是一些资本运作，最后没拿最佳影片和导演，拿到了最佳男演员。

        别再回忆了。

        季晓当然很高兴。

        “就肉和菜！海鲜也可以！”

        他凑过来和你抢，咽下冰沙糊糊地问，“我们今晚吃什么？”

        你的工作地点在15层。

        虽然你没看过这几提名电影，不太清楚实情。你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工作质原因，大分休息时间都在打游戏，电视剧、综艺节目，都是打游戏时提供白噪音的背景板。

        那个男演员的爱称好像是什锦。黑称也是。剩下20%，看起来是对家粉丝的人用复杂的乱线表情代指他，嘲讽他靠后台运作拿下掺水奖项，名不副实。

        …嗯，随便啦。反正跟你没关系。

。」

        一路牵手走到超市，挑好晚上菜式，季晓付账，你自然而然拿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热搜界面，端弹出新消息。昵称是Y的某人发来了「图片」。哪个好友改名了吗？你顺手点开消息。

        整个晚上都在叫你的名字，亲你，眉目间洋溢不加掩饰的澄澈情感。熟悉的硕长男反复进出，明明在爱，氛围却奇怪的温馨。你才知他三年前就在想孩子的名字，还把适合的字记在备忘录里等着你挑――

        呜哇。拍得真好看。

        点进去一看，广场上80%是粉丝感叹号刷屏。原来是某个年轻演员参选知名电影节，获得了最佳男演员奖。粉丝比媒还先知这件事，一个个狂热庆祝。

        电梯寂静无声。下班时间，每层都要停一下。你低看新闻，热搜榜从一到最后，看完再到文娱。最醒目的一条是『什锦      影帝』。

        然后两波人就在评论里互相掐架。

        这片云离地面好像很近。

        “比青提味好喝多了，”

        以前还会脸红的某个人，现在的反应是恬不知耻的：「我也觉得！我家女主人选的睡衣，不错吧？」

        “这是饼干吗？”你几步跑过去，扯着爱人手腕挂着的袋子挑挑拣拣，“哦！是仿那个很有名的日产牌子…好吃诶！你尝过吗？”

        只有天空。糅合雾烟，浮云渺然。日落的粉色余晖在缭绕。天空是雾蓝色。烟粉似静似动，沙般飘逸环绕。

        …？什么东西。

        “…不愧是老婆！万全之策！”

        雪色的空白界面弹出大片迷幻烟红的晚霞。

        日暮时分，天色昏沉。夏日傍晚热得发慌，空气密度好像变大了，热空气沉沉地贴在肌肤。从极低温空调的大型超市走出来，第一时间感觉到热浪，无形牢笼似的收紧，闷闷裹住肌肤。

        ……

        超一线城市那几年快把你折磨死了。

        你骗了他。

        镜中像正在落下的大片柔粉水雾。仿佛即将笼罩面，呼呼地落在脸上。绵绵、漉漉。绵柔的雾。

        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