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審視的眼睛尚未撤離時,門外傳來一陣高跟鞋敲擊石板路的清脆聲響,隨後,一個充滿自信且華麗的
影推開了店門,帶著一陣濃郁的香奈兒香水味闖入家中。
「真真!我想死妳了!快看我帶來了什麼!」
方伶穿著一套剪裁俐落的白色西裝套裙,金色的耳環在陽光下閃爍。
她一手牽著一個約三歲的小女孩,那孩子繼承了方伶的靈動,正好奇地眨著眼睛看向客廳。
方伶在這座小鎮開了一間公司,目的僅僅是為了能隨時照顧我,這讓我想起剛開始時,我沒少笑她是不是瘋了才願意跟到法國來。
「快來抱抱妳的小外甥女,她剛才在車上還在吵著要見她最漂亮的姑姑!」
方伶將孩子交到我懷裡,隨後自然地走到我
邊,手臂輕輕挽住我的肩膀
。她這五年來不僅在事業上大獲成功,還在法國找到了能與她並肩而行的丈夫,生活過得極其滋潤。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銳地察覺到我眼神中那一絲尚未散去的陰霾,
角微翹,眼神中帶著一絲心疼與深意。
「怎麼了?臉色這麼蒼白,又是想那個死男人了?」
方伶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口吻揶揄
,指尖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像是在提醒我,現在的生活才是最安全的避風港。
顧澈站在餐桌邊,雙臂交疊在
前,目光像冰冷的剖面刀一樣,緩緩掃過方伶懷裡那個三歲的小女孩。
他沒有走上前去,也沒有
出任何歡迎之意,反而往後退了半步,將自己與那個孩子在物理空間上隔開。
許芮正興奮地向他揮著小手,嘴裡發出
糊不清的歡快叫聲,試圖引起這個大哥哥的注意。
然而,顧澈看向她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溫情,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排斥感,就像在看一個邏輯混亂的錯誤樣本。
他微微蹙起眉頭,視線在許芮那張純真得近乎愚鈍的臉上停留了兩秒,隨後不自覺地瞥向
邊正對著
糕傻笑的顧欣。
在顧澈的認知世界裡,這種純粹的單純與快樂,在他眼中都被定義為一種低效且無意義的「蠢」。
「……」
他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將視線移開,重新看向那本數學邏輯書,指尖輕輕地將書頁翻過,動作乾脆得像是在切斷某種聯繫。
他對許芮的厭惡並非出於惡意,而是一種基因裡自帶的、對平庸且混亂之物的生理
排斥。
方伶察覺到顧澈的冷淡,輕笑一聲,將許芮往我懷裡推了推。
但顧澈此時已經完全將注意力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裡,背影顯得孤傲且格格不入,與方伶那熱鬧的氛圍形成強烈的對比。
我的手在瞬間僵住,指尖死死扣住餐桌的邊緣,指甲在木頭上留下淺淺的白痕。
方伶那不經意地拋出的訊息,像是一枚深水炸彈,將我好不容易建立的平靜生活炸得粉碎。
「……他要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