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俏两指掐着那支烟，烟嘴还留着她刚才抿过的痕迹——

        那是他刚才抽过的地方。

        方言予的呼微滞。

        他盯着那一抹的烟嘴，目光幽暗，随即伸出手，想要拿回那支烟，试图结束这场危险的拉扯。

        连俏却不依，她酒上，骨子里的那倔强让她不肯后撤半步。

        她踮起脚尖，将手臂高高举起，甚至有些幼稚地换了个方向，就是不让他碰。

        酒混合着尼古丁带来的眩晕感突袭大脑。

        重心失衡的刹那，连俏脚下的细跟在石砖上狠狠一歪。整个人顺着惯失去重心，毫无防备地跌进了方言予的怀里。

        方言予本能地伸出双手，宽大的掌心堪堪托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将她从坠落边缘生生捞了回来。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静止键。

        连俏陷在他的怀抱中，两人贴得极近，连俏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衬衫下剧烈起伏的膛，以及那颗动得早已脱离节律的心脏。

        她有些茫然地睁大眼，毫不示弱地仰望进他的视线里。

        夜色寂静如水，唯有远车的喧嚣声若隐若现。街角小店的音响突兀地推开了一首老歌：“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方言予僵住了。

        他的双手悬在她腰间，指尖微微陷入她裙子的布料里，明明只需要再收拢一点点力度，就能将她彻底碎在怀里。

        那双向来春风化雨的眼里，此刻翻涌着极力压抑的暗，额角甚至动着一丝隐忍的青。

        方言予低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双被酒意熏得半眯着的眼，哑声：

        “连俏，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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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俏并未醉到不省人事，只是双得像陷进了棉花里，索便任由方言予将她一路抱回了房间。

        怀里的女人安静极了，额轻抵着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一下下扫过他的颈侧。偶尔无意识地蹭一蹭他的衬衫，像只困极了却又极不安分的猫，惹得人心尖发颤。

        房门推开，室内光线暗淡。

        方言予将她轻轻搁在床边，指尖碰到她脚踝的瞬间，动作顿了顿。那细腻的肤因穿了一整天高跟鞋，边缘磨出了一圈刺眼的红痕。他注视着那抹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最终，他没有多僭越，只是沉默地将拖鞋摆在床边，又起倒了一杯温水搁在床。

        调高空调，拉拢窗帘，将夜灯调至调。

        完这一切，方言予站在床边静立了许久。

        褪去妆的连俏，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明艳，素净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稚。

        就这样看着她，仿佛透过这一方睡颜，撞见了自己荒芜青春里唯一的盛景。

        从懵懂的高中校服，到明媚的大学长裙，到如今的并肩沉浮。

        这一整个青葱岁月，像是被她亲手编织进了他的骨血里，任凭年更迭。

        方言予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俯下，替她将落的被角一丝不苟地掖好，近乎低语：“晚安。”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锁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房间彻底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