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在碎裂的玉石与溅出的汤水间短暂停留，随即便将这场拙劣的闹剧看了个通透。

        他微微抬眼，用极为标准的G都话缓缓：

        “两位。”

        “这出戏，打算怎么收场？”

        那两个女人先是一愣，随即又端起那副惯用的无赖嘴脸，提高音量用方言七嘴八地指责小林，坚持要高额赔偿。

        连俏立于他侧，趁着她们聒噪的间隙，低声将事情始末陈述了一遍。

        说话时，她略微倾，发丝轻过他的肩侧。那缕极淡的栀子花香，随着空气的震动，毫无预兆地侵入了他的感官领域。

        周玙眸色微沉，俯拾起一块碎玉。      修长的指节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他漫不经心地翻转玉石，一眼便看穿了那劣的断口。

        他忽然轻笑一声：

        “拿着这些次品碎片，也想讹诈外地的参展商？”

        “装作听不懂普通话，专挑监控死角下手。”

        “这种套路，未免太廉价了些。”

        连俏站在一旁，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侧脸上。

        她曾见过周玙很多样子…却从未见过他理这种烂摊子时，这种冷感的矜贵。

        天生的上位者姿态、对他人的把戏完全不屑一顾的从容。

        意识到自己不受控制地盯着周玙看了许久，连俏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其中一个女人恼羞成怒想要争辩，周玙却只是淡淡抬了抬手，动作优雅至极，却让对方瞬间噤声，竟无一人敢再多言半句。

        “展会主办方，以及相关门，我都很熟。”      他抬眸，目光清明，语气依旧温和，“你们每年在这同样的事，早有人留意。”

        “是要我立刻请他们过来谈谈？”

        “还是现在把这里收拾干净，向他歉。”他指了指一旁的小林。

        “今天，就到此为止。”

        那两个平日里撒泼惯了的女人，对上周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竟像被抽走了所有嚣张的底气。她们悻悻蹲下，将满地狼藉一点点收拾好，又极不情愿地向小林低认了错。

        直到这时，林慕舟才悠悠晃过来发出了一声嗤笑：“呵，一群梁小丑。”

        连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谢。

        周玙却先她一步转过，视线锁住她的眼眸。

        “怎么报答我？”

        他的眼底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得连俏心一。

        她这才想起，自己情急之下，说出的那句——

        “我会报答你的”。

        当时只求快速解决掉事端，哪里顾得上这句话背后的义？

        现在他一本正经地讨要，粘稠的意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总不能以相许吧？

        连俏此时仍有心思YY，耳隐约发，她下意识理了理领口，试图以此掩盖心底的波澜。

        周玙低低笑了一声，低醇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明后两天如果有空的话。”

        “一起吃个饭？”

        连俏抿了抿，在这份无声的注视下，心难平，只轻轻应了一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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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言予带着药赶回来时，人群已散去，只余空气中残存的酒气与饭菜余味。

        他快步走到连俏边，将药袋递给小林，语气沉稳：“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待理完小林的琐事，几名下属便按捺不住好奇，七嘴八地将刚才的一幕复述了一遍——特别是那个突然出现、寥寥数语便让那两个当地人噤若寒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