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已有正妻(下)
崔宴辞从案卷最下面抽出一份奏疏副本。
“温庭岳原定承平二十年十一月初三chu1斩,我以账册数目不合为由,请求重验。
刑期推迟了两个月。”
奏疏上有崔宴辞的签名。
还有皇帝批复。
准复he,但不得无限拖延。
“那两个月里,我找过澄州仓吏、押粮军hu、hubu旧吏。”崔宴辞dao,“三名证人死了,两人失踪,剩下的人改口。温庭岳自己也拒绝翻供。”
“他为什么拒绝?”
“不知dao。”
“你没有问?”
“问了。”
“他怎么说?”
崔宴辞看着她。
“他说,军粮案由他一人承担,与温家其他人无关。”
温未晞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父亲主动认罪。
不是因为他真的有罪,而是因为有人拿温家上下威胁他。
他以为只要自己认下,女儿便能活。
可最后温家依旧被抄,温未晞依旧被押进大理寺。
“他是在保护我。”她低声dao。
“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
温未晞咬住chun。
“他一定是在保护我。”
崔宴辞没有与她争辩。
“我没有救下他,这是事实。”
他的语气仍然平稳。
既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刻意显lou愧疚。
“你可以因此怨我。但若你想查清温庭岳为何认罪,就必须先活着,也必须继续看这些账。”
温未晞盯着他许久。
她想恨他。
可理智告诉她,崔宴辞不是害死温庭岳的人。
他只是没能救下他。
没能zuo到,与亲手谋害,并不是一回事。
可对于死者的家人来说,这种区别并不能立刻减轻痛苦。
她慢慢坐回去。
“你为何一定要查这桩案子?”
“因为澄州丢失的不是账上的数字。”
崔宴辞展开河dao图。
“朝廷拨往西北的三万石军粮,真正进入军仓的不足一万石。去年冬天,西北大雪,靖安侯军中断粮七日,死了八百多人。”
温未晞抬起tou。
“靖安侯军?”
“我父亲所统领的军队。”
“侯爷人在西北?”
“是。”
“所以你查军粮案,是为了你父亲?”
“也为了那八百条命。”
温未晞看向河dao图。
图上从京城到澄州,再到西北军镇的路线被朱砂标出。几chu1粮仓旁边都画了小小的叉。
“粮食不是单纯被贪墨。”崔宴辞dao,“若只是地方官员层层克扣,不会有人为了掩盖账目,连续杀掉这么多证人。”
“你怀疑军粮去了别chu1?”
“嗯。”
“去了哪里?”
“尚未查清。”
“梁王呢?”
崔宴辞眼神微变。
“你从何得知梁王?”
“周评事昨日提过。”
“他还说了什么?”
“只说梁王掌guan西北军务,正在等大理寺结案。”
温未晞看着他的反应。
“你怀疑梁王?”
“没有证据之前,我不怀疑任何人。”
“可你也不信任任何人。”
“包括你。”
“我知dao。”
他们之间再次沉默下来。
这一回气氛却与先前不同。
崔宴辞第一次告诉她,他为何追查军粮案。
这未必是全bu真相,却至少算交出了一张底牌。
温未晞重新拿起那份伪造的清册。
“父亲经手的文书,还有多少?”
“二十三份。”
“我全bu看。”
“你的伤需要静养。”
“世子不是说我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也说过,逞强没有好chu1。”
“可我不想一直待在这里。”
她放下清册,认真看着他。
“你救了我,我会替你看账,也会把父亲留下的所有线索告诉你。但我要先说清楚。”
“说。”
“我不是你的犯人,也不是你的nu婢。”
“我没有把你当nu婢。”
“那便给我一个期限。”
“什么期限?”
“多久之后,我可以离开这座宅子?”
崔宴辞没有ma上回答。
“现在有人盯着温家罪眷。你一旦lou面,假死之事便会被揭穿。”
“所以在案件查清以前,我都不能出去?”
“是。”
“若案子需要查一年呢?”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