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荣乖巧地颔首，向少爷低声：「是。」

        05

        「老爷。」

        顺荣轻巧地拉开老爷寝房的门，老爷似是确定了来人是顺荣，启口让他过来，闻言的他随即恭敬地上前。老爷桌上有一尚未点燃的雪茄，以及那副洋人新介绍的眼镜，镜片格外地厚，和少爷那副金丝眼镜不同。

        「顺荣来这儿，也有段时日了吧。」

        「是的，托老爷和少爷的福，顺荣才能苟延残至今。顺荣知自己没几两重，能在全府当差已该知足。」

        「和圆佑的事情，我已经都知情了。」

        老爷将那雪茄点燃，深一口，吐气之时，嘴里冒出一团又一团的烟雾，难闻却又令人感到窒息的气味飘向了顺荣。顺荣不愿闻，却不得不呼，与其说是不得不呼，还不如说是为了生存而着。

        此话一出，顺荣亦明白一二，他和少爷的感情大抵已无法隐瞒。吞咽口沫，言又止的他，不知该不该坦然一切。不过，老爷似乎没打算让他辩解，从一上锁木盒里取出一针线极好的布，此落在书案时的铿锵声，令顺荣的心咯噔一回。

        「老、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呢……顺荣愚笨，不解此意……」

        面对顺荣的装愚，老爷再度起，将布搁置在案，向顺荣步步近。顺荣惶恐，不敢动弹，只见老爷步伐停在他面前，缓声：「带着这些离开吧，我想，这些够你过活余生。」

        「……老爷，顺荣不会收的，这些顺荣收不得。」

        「圆佑早该娶妻，成亲这事他一拖再拖，全家后代子孙没有个着落，我也无法安心。顺荣，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话已至此，该清楚我是何意。」

        夜幕低垂，静谧得很。离开的顺荣没有回到少爷的寝房，他将这份懂事暗自吞入肚，不愿脱口。伴随这风声飒飒，顺荣知，他和少爷这段情，注定如雪茄熄后的那点灰烬，不复再见。

        少爷，这一辈子走来，顺荣只忠于一人，那人便是您，我的少爷，那赐予我一切的少爷。为了少爷，我可以牺牲我的所有，即使我知，那会伤透少爷您的心。

        少爷，您是了解顺荣的吧？

        若是没有您，顺荣不要那点苟活的岁月。

        06

        人生向来事与愿违，顺荣和少爷也不例外。本以为能如愿以偿地和顺荣乘机赴美，却不料老爷命少爷若无妻小相伴，不得离家。少爷子从小就是拗，若不顺他意，便会想方设法地辩驳，可老爷哪顾得着让少爷如此胡闹，便让顺荣去说服少爷。

        顺荣何尝希望少爷此生娶妻生子？但那是他的命、他的一切、即使丧命黄泉也必须保护一生的少爷。事已至此，梦也该醒，早知此情本是痴心妄想，又何苦死拽不放。

        少爷是少爷，下人是下人。这种理，顺荣还是懂的。

        「你至今都不明白我为何不娶妻吗？」

        全圆佑死拽着顺荣的衣袖，那悲愤面容仿佛诉说着他的心有多疼、痛。可是疼得又何止是少爷一人？难他就不疼吗？

        「……少爷，您先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