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东西从泥土里完全取了出来……
那是一个沾染着泥污的白色骷髅
。
面
被摧毁了大半,只剩空
的眼窝正直直地看着她。
“啊啊啊啊啊……!!!”
少女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叫,像是被
到一般猛地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浑
剧烈地颤抖起来,
上的衣服彻底被泥水染成污浊的土色。
她惊恐万状地看向夏菀,嘴
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这时,夏菀终于开了口,声音透过雨幕,带着一种令人
骨悚然的戏谑。
“真过分啊……明明是‘熟人’。”
她的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扭曲而玩味的笑容。
伸出手,旁边一个黑衣人立刻递过来一个小物件。
夏菀看也没看,随手就将那东西扔进了坑里,正好落在晴晴
边。
“给你。这是她
上的哦,才挖出来不久。”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不知……你还认不认识?”
“哈,哈啊……”
晴晴颤抖着,目光落在那个小东西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塑料板,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的图案因长年埋于地下而彻底氧化模糊,几乎看不出原貌。
但是……那个形状,那个大小……
她几乎每天都会抚摸无数遍,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勾勒出它的轮廓。
‘晴晴,你的
弱,多吃点东西吧,嗯?姐姐饿不饿?嘿嘿,姐姐不饿,你先吃吧。’
‘晴晴,呼呼……知
吗,你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说是最重要的人也不为过!咱姐妹俩就这样先过着吧,等长大之后,姐姐就去打工,带你住大房子!
和的大房子!’
‘嗯?为什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晚?嘿嘿,晴晴就和老妈子一样呢~为什么呢,因为姐姐今天在外面交到了一个朋友哦!下次有机会,也带晴晴过去认识一下吧。’
‘记得多捡些铁罐子,罐子压称卖钱还多,嗯?找不到那么多铁罐子?嘿嘿……不勉强自己找吧,找到的话捡捡就行了。’
‘晴晴……你没事吧,你已经这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你别吓姐姐好不好……来,吃一点吧,吃了就会好起来的……’
‘可恶,没有用啊,为,为什么会没用!?我需要其他的药……晴晴,你坚持住!姐姐这就出去给你找药!’
…………
那个只存在与模糊回忆中的温
名字,伴随着巨大的悲痛和无法言喻的恐惧,冲破了颤抖的嘴
,喃喃而出。
“姐……姐……?”
雨越下越大,坑底积起了一层浑浊的泥水。
“原来……你,没有,抛下我……”
晴晴呆滞地坐在泥泞中,抬起
,望向坑
那个曾经让她觉得温柔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崩溃和无法理解。
“……为什么?”
夏菀俯视着她,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和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残忍和一丝快意。
“因为,犯了和你一样的错。”
说罢,她不再给晴晴任何反应的时间,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站在她周围那些如同傀儡般的黑衣女人立刻行动起来。
她们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铁锹,开始毫不犹豫地将坑边的泥土一锹一锹地推下坑中。
泥土混杂着冰冷的雨水,劈
盖脸地砸落下来,沉重的冲击力将晴晴拍得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不断上涨的泥水里。
“咕……!?”
求生的本能让她在瞬间的懵然之后,猛地挣扎着站稳。
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
如同最原始的驱动,让她丢开了那无用的铁锹,扑向泥泞
溜的坑
。
手指本能地死死抠进冰冷
黏的土壤里,试图向上攀爬。
一次,两次……她一次次
落。
每一次都带下更多的泥浆,让她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力在快速
失,绝望像周围的雨水一样无孔不入。
“唔……!”
就在她又一次
落,呛了一口泥水,剧烈咳嗽的时候。
一个熟悉,却几乎已被遗忘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幽幽地在脑海深
响起。
“我们这种人,或许有一天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是姐姐的声音。
带着那个年纪不该有的疲惫和认命。
那一刻,攀爬的动作停滞了。
晴晴跪在冰冷的泥水中,突然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席卷而来。
眼泪无声地涌出,迅速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泥污。
解脱?
死掉什么的就是解脱?
才……不是。
如果死亡是解脱,那当年病得快死的我,如果姐姐真的认为那是解脱……
为什么在最后离开去找药时,眼里是那般不甘和绝望?
姐姐她……
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过我啊。
因为她知
,如果自己死了,她肯定会伤心,会难过。
而现在……
夏生。
夏生还在家里等着我……
等着我回去吃饭,等着听我唠叨学校的考试,等着实现那个一起去海边的承诺……
如果我死在这里,夏生怎么办?
他会不会又像那个雪夜里一样,一个人无助地哭泣?
他会不会……
再次变得只剩下一个人?
不想再看夏生
出那样悲伤的表情了……
一次也不想。
姐姐的话,不对。
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见到想见的人。
活着才能守护不想失去的笑容……!
“唔……”
少女再度抬起
,眼中虽然还
着泪,却透出一种破开迷雾般的清明和执拗。
她想要回家。
她想要再见夏生一面。
这一次,她更加冷静,也更加拼命。
少女寻找着坑
上稍微凸起或坚
的地方借力,不顾手指被磨破的疼痛,不顾冰冷的雨水和不断落下的泥土。
一点一点,艰难地向上攀爬。
泥水不断从上方泼洒下来,迷住她的眼睛,灌进她的口鼻。
但她只是顽强地晃掉
上的泥土,抹开脸上的污水,继续向上。
每一次
动,都让她的心沉下一分,但每一次重新固定
,都让那回家的渴望更加灼热。
就在她的手指又一次艰难地够到坑沿,冰冷的泥土嵌入指甲
隙。
晴晴咬紧牙关,凝聚起全
最后的力量,准备奋力一撑——
“砰——!”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异响,骤然撕裂了雨幕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