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隔着一层薄纱看月亮，轮廓清晰，温度模糊。

        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微信加好友的界面。

        她抬起的时候笑了。

        他停住了。

        他换了一件T恤，黑色的，领口有些歪。

        那个笑很轻，挂在嘴上的弧度浅浅的，但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比灯光还亮。

        她看见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她能看见他右眼眼尾那颗几乎看不见的淡色小痣。

        有人在她旁边说话，声音低低的，隔着一层什么传过来。

        锁屏之前，她看见自己手机上的微信图标多了一个红点，在他那个像旁边亮着。

        "你睡吧，"他说，声音从侧脸那边传过来，"我在这守着。"

        他微微偏着，长发从肩下去一绺，眼睛里有什么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疏离了，但也不完全是亲近。

        他的嘴还是微微抿着，但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见了，整张脸绷得比以前紧。

        但最后他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层紧绷松弛了一些。

        孔潇筱闭上眼之前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她闭上眼的时候嘴角还是翘着的。

        崔羿接过手机，低看了一眼屏幕上通过的提示，把手机收回了兜。

        她扫了码，手机屏幕上出一个联系人名片，像是一片纯黑色的底。

        她点了通过。

        发有一缕从耳后下来搭在颧骨上，他没拨回去。

        他重新坐回那张凳子上，靠进椅背，偏看着窗外。

        她把手机递回去，指尖又碰了一下他的，这次她没缩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久到孔潇筱几乎以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白色的帘子在她左边半拉着。

        "被保安按住报警了。"崔羿直起，把手插进兜里又拿出来，像是找不到该放在哪，"你不用这些，我会理。费用全我来承担，还有后续的――"

        "好，"她说，"我记住了。"

        他弯腰凑近她，目光先是落在她左肩裹着的那层纱布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到她脸上。

        "别动，"他说。声音低了，也近了，"医生说你伤口不深，没伤到要害，但得观察一晚。"

        她动了动左手，指尖到一片柔的布料――是医院的床单，糙的、浆洗过很多次的那种。

        "加个微信，"他说，"你后续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

        "羿哥。"孔潇筱轻轻叫了他一声。

        孔潇筱轻轻"嘶"了一声，左肩传来的疼让她皱了皱眉。

        "那个人……"孔潇筱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没事。"孔潇筱打断他，声音里浮出一个很浅的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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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羿立刻抬起。

        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叉垂在两之间，低看着地面。

        崔羿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

        孔潇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昵称只有两个字：崔羿。

        他掏出手机，解锁，递到她面前。

        她偏过。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垂着的睫，灯光打在他的肩上，把那件T恤的肩线照出一柔和的阴影。

        窗外面是黑沉沉的夜，窗上倒映着他半边脸的轮廓和床边那个裹着纱布的、瘦瘦的、发散在枕上的女生。

        她伸手去接手机的时候用右手，指尖碰到他虎口那一片肤，温热的、干燥的，跟她第一次握到他的手时一样。

        崔羿低看着她。

        "不怎么说，"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你是因为我受伤的，该负的责任我会负。"

        她知他坐在那，隔着一臂的距离，呼浅浅地在病房消毒水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