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凝固的血，正静静地躺在他衣襟内袋里，贴着他的心口。是她刚才伏在他怀里时，趁他不备，故意解下留下的。

        王珩的指尖在那一瞬得发疼。

        他回望了一眼，萧珑儿已经转走向帐篷，那玄色劲装裹着的背影又孤傲，嚣张得让人心。

        他闭了闭眼，将那枚耳环攥进掌心，策冲进了密林。蹄声急促，像在逃，又像在追什么抓不住的东西。

        ……

        日暮时分，围猎的号角再次响起，才俊们陆陆续续回返。

        萧珑儿已换了一月白云纹长裙，外罩烟罗纱衣，乌发重新挽起，斜插一支金步摇。那裙子是束腰的，掐得她腰肢盈盈不堪一握，仿佛风一就要折了，偏生那线和口的丰盈又撑起了惊心动魄的曲线，走动间像朵颤巍巍的芍药。

        她施施然走回御驾前，角着笑，与皇帝说着围场上的趣事，眼波转间，美艳得不可方物，仿佛刚才那个在林子里疯狂奔、险些坠的人不是她。

        霍骜霍骞刚回来，手里提着几只红狐，染着血。他们一眼就看见高台上的萧珑儿，那抹纤细的腰肢，那截雪白的颈子，还有说话时微微开合的红，刺得两人眼底发暗。

        霍骜生生别开眼，将那念狠狠压下去，结动。霍骞了后槽牙，低声，“哥，要命了。”

        萧珑儿却仿佛没瞧见那些灼热的视线，她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下高台，裙裾扫过染血的草地，像朵不沾尘世的云，“霍世子，霍中郎将，猎了什么好东西？”

        “回公主，几只狐狸。”

        霍骜沉声，将那几只火红的狐狸提起来，声音低哑，“愿献给公主件小氅。”

        萧珑儿瞥了一眼，笑容媚，“狐狸啊……本不喜欢。杀生太多，晦气。”

        正说着，萧昀和萧晗也回来了。萧晗献宝似的提着一只白狐，“皇妹！五哥猎的，给你！这雪白雪白的，衬你！”

        萧珑儿还没接话，萧昀已温和开口，“五弟一片心意，皇妹莫要推辞。”他后，随从抬着的猎物堆成了小山，数量之多，明显是了筹。

        他看着萧珑儿，眼底凝着势在必得的温柔，“皇妹若不喜欢狐狸，二哥再给你别的。”

        萧珑儿掩轻笑，眼尾上挑，“二皇兄好手。只是……”她目光一转，恰好看见王珩策归来。他前挂着个笼子，里一对紫貂正在瑟瑟发抖，色油亮，眼珠乌黑。

        “王公子，”萧珑儿径直走过去，指尖点在笼子上，“这个好。活的，可爱。”

        王珩勒住，低看她。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清贵的轮廓镀了层金边，也照得他眼底一片晦暗。

        她仰着脸，眼底的挑衅和委屈交织在一起，像针，扎得他心口发麻。

        “公主喜欢？”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喜欢极了。”萧珑儿笑得天真又恶毒，红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本要养在公主府里，天天看着。活着的，才有趣，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