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疼爱弟弟的兄长，“跟二哥去猎只狐狸如何？”

        萧昀的语气不轻不重，甚至带着几分溺，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兄弟趣事，“白狐难得，正好剥了给妹妹件小氅。免得妹妹在猎场里干坐着，坏了子。”

        萧晗一愣，像是从某种迷障里惊醒，忙点，“啊……好。二哥说得对，猎狐狸，猎狐狸要紧。”

        萧珑儿挑眉，目光越过萧晗，直直撞进萧昀眼里。

        萧昀没躲，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汹涌，面上却半分不显，只温文尔雅地补了一句，“皇妹稍待，二哥必给你猎最好的。”

        珑儿接收到了那目光，笑得更加肆意。

        她收回视线，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狐裘上一缕苏，像只餍足的猫儿，仿佛刚才不过是随手逗了逗两只狗。

        这厢的暗，尽数落进旁人眼里。

        霍骜霍骞两兄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烈的惊艳与势在必得。

        “果然是妖。”

        霍骞“啧”了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嘴角勾着那抹惯常的坏笑，“中秋夜宴那一回，我当你是喝多了眼花。今日一见，哥哥，这要是娶回去，侯府的门槛怕是得被京城的勋贵们踏平了。只是这朵花，刺也太毒了些。”

        霍骜冷着脸，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说一不二的狠劲，“她得落在霍家。”

        “那是自然。”霍骞笑了，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光，“不过哥哥，皇家的事，咱们得讲究个循序渐进。”

        说话间，霍家两兄弟翻下，朝着萧昀萧晗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腰弯得恰到好，“二殿下，五殿下。”

        霍骞也跟着下，笑得恰到好，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错，“二位殿下今日神勇，臣等望尘莫及。”

        这恭敬是给皇子的，是霍家安立命的本分。

        可转看向王珩时，霍骜的脸色便淡了下去。他微微颔首，连腰都没弯，那姿态带着武将世子特有的傲慢与疏离，“王公子。”

        王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霍家？不过是新君脚下的功臣，急吼吼地想再攀一门皇亲，巩固那手的权柄。

        王珩轻轻一笑，那笑容像月下青竹，干净，却也凉薄。

        他将雪帕收入袖中，手指轻轻弹了弹弓弦，发出“嗡”的一声轻响，不卑不亢地回，“霍世子，霍中郎将。”

        霍骜盯着他，沉稳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警告，“今日围场风大，王公子的箭可要系紧了。别一时手，误了不该的东西，平白惹了晦气。”

        “多谢提醒。”王珩声音温如玉，清贵的眉眼间看不出半分波澜，“只是在下箭，向来只该的猎物。倒是霍中郎将，金吾卫的刀快，可别在御前失了分寸，误伤了……花花草草。”

        霍骞在旁听着，眼尾一挑，忽然低笑出声――这位王公子，果然不是什么纯粹的端方君子，心里门儿清得很，嘴子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