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被以吻看在眼里。

        “我不会。”

        直到军队的脚步声、蹄声彻底远去，两人才拨开枝叶，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顺着军队行进的方向继续赶路。

        一提及神族，赫瑞娅上那点底气瞬间消散大半。

        她感激赫瑞娅数次出手相救，可她自出污浊，借对方的力量活下去又有什么不妥？她要牢牢抓住这名神族少女，让她成为自己的依仗。

        两人原本并没打算前往萨拉鲁。近期人族各大城因边境战事全面戒严，入城必须出示官方通行文书，本无法随意进出。她们别无选择，只能去往控混乱、鱼龙混杂的萨拉鲁，靠当地黑市置办所需物资。

        “你杀了那两个人，我无可去，想了想，还是跟着你更安全。”

        据以吻所说，她是意外坠落至萨拉鲁边境地带。

        赫瑞娅肤色白得耀眼，连同发色都是浅白，一番活动过后，肌肤晕开一层淡淡的粉。形清瘦纤细，还带着少女独有的稚，眉形偏，一双杏眼干净纯粹，像温顺的幼犬，就连上纵横交错的伤疤，都透着柔和。

        以吻默默望着她，心中暗自思忖，就算赫瑞娅彻底长大成人，旁人也很难将她和阴暗扭曲的心思联系在一起，这少女的灵魂仿佛永远澄澈正直。

        眼底算计尽数收敛，以吻靠在湖岸柔的草坡上，草叶蹭得后背发，她闭上双眼，靠着湖水的凉意沉沉睡去。

        “但跟着我会卷入无数危险，我……”

        昨日的暴雨冲毁了多路况，行军本就艰难，这般狼狈的残兵队伍，却还要专门护送一位份尊贵的女子，怎么看都透着反常。

        她放轻语调，带着试探问：“你……      不会讨厌我吗？”

        三日后。

        她暗自盘算，等母亲派来的追兵找到自己时，就独自跑远，把以吻隔绝在危险之外。

        数日奔波后，萨拉鲁城终于出现在视野尽。

        “等等！”

        “嗯？”

迈步离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弯腰搜走两尸上所有值钱的财物，快步追了上去。

        “过往伤害我的，是其他种族，和你无关。”

        “为什么要讨厌你？”      以吻不解。

        以吻说得真挚又笃定，赫瑞娅实在没办法开口拒绝。

        反观自己，刘海遮掩下的暗绿色眼眸，如同蛰伏在暗的毒蛇，盛满无人知晓的隐秘，一瞬不瞬锁定水中的少女。

        “因为我来自天上界。”

        “十六岁，放在神族族群里，我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幼崽。”

        “那我们一同上路。”

        两人抬脚走入城中。街被琳琅满目的货物、往来的人群挤得水不通，喧闹的叫卖声、争执的怒骂声、人群的嬉闹声层层交织，汇成一片聒噪的喧嚣。她们只能侧挤动，在拥挤的人中艰难穿行。

        “那人没说错，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以吻记不清自己的年纪，两年前醒来便丢失全记忆，赫瑞娅总觉得她周萦绕着一层说不清不明的神秘感。

        这里商贩云集，各方势力混杂共，民、佣兵、盗贼、投机商人遍布街巷。

        “你多大了？”      以吻坐在一旁开口询问。

        天界终年飘雪，地底国度却是盛夏，空气闷热难耐。两人褪去外衣，踏入冰凉的湖水中纳凉。

        一静谧湖泊藏在成片林木之间，周遭草木繁茂，充斥着鲜活生机。

        连日长途跋涉，日夜兼程。赫瑞娅近来总觉得咙发发紧，腔深像是藏着什么东西，时时刻刻想要冲破桎梏涌出来。她死死压下内翻涌的异样感，一言不发地咬牙赶路。

        这是一支从前线撤下来的队，士兵们的铠甲上布满划痕与凹痕，干涸的暗红色血渍浸透金属纹路，满都是久经战事的疲惫与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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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两人猎捕了鹿与山鸡，烤熟果腹，又搬来两块巨石，搭出一简易临时营地。

        光明是热闹的贸易集市，阴影里却肆意滋生着掠夺、欺诈与罪恶。空气里混杂着汗水、兽肉、劣质香料和尘土的味，繁复刺鼻，是边境独有的混乱气息。

        赫瑞娅怔在原地，心口涌上一阵酸涩，她转盯着地面爬行的蚂蚁，低声谢：“谢谢你。”

        入夜，漫天星辰垂落。

        “你怎么跟过来了？”

        “不跟着你，我才会活不下去。”

        这片区域夹在神族与人类的领土中间，千年前的大战早已落幕，但边境冲突从未停歇。无数商人、靠战乱牟利的亡命之徒聚集于此，建起一座秩序混乱的贸易城，潜藏杀机。

        姐姐当初只叮嘱她逃亡，却没告诉她逃出来之后该去往何，心底难免泛起思念。

        这片横跨人神边境的心贸易枢纽，正笼罩在整片橙的夕阳余晖里，繁华的表象之下，藏着挥之不去的诡异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