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人一把推开。

        九辰站在门口，衣袍上还沾着雨水。

        他刚从亚特兰帝国回来，赛洛粼的神烙印连他们的国王都无法解除。同一时刻，与那几个分的神连接骤然断裂。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

        很可惜，还是来晚了。

        室内一片死寂，唯有雷声轰然。

        房间里，季梦坐在地上，神情木然，手中握着一把染满金血的尖刃。地面散布着几滩血迹，每一滩上都静静浮着一羽。

        九辰抬手将那几心羽收回内，随即，他的视线越过满地狼藉，笔直地锁定季梦后的另一人影。

        赛洛粼已然褪去少女的形态。他形高大，宽肩窄腰，将单薄的季梦笼罩在怀里。雌雄莫辨的脸上满是戏谑的笑，他贴近季梦耳畔，直直对上门口的男人，轻声说，“姐姐，他回来了哦。”

        又一惊雷碾过。

        季梦垂着的动了一下，抬起空的黑眸，隔着满室暗光望向九辰。

        赛洛粼修长冷白的手在季梦的脸上暧昧划过，“我呢，本来是不想这样，可是姐姐一直不肯跟我走，我没办法了，所以就给你排了这一出戏。”

        他着季梦的下巴，在她侧脸上落下一个轻吻，嗓音恶毒又温柔，“九辰，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九辰目寒芒，六翼在后隐隐震颤，理智在摇摇坠，满心只剩斩杀对方的怒火。

        他不在乎那几个分，他在乎的是季梦此刻的状态。赛洛粼天爱玩，喜欢捉弄别人。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这样对季梦。

        两人几乎是一瞬间扭打在一起，灵能在殿中轰然相撞，金光与蓝影交缠绞杀，但他们都巧妙避开季梦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

        季梦在地上坐了很久。她低看着自己染满金血的双手，脑子一片混沌。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如木偶一步步走了出去。

        她站在圣边缘，看着底下那片骤然出现在云层上的水面，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好累，为什么那么累。

        她没有犹豫，纵跃下，落入水中的她没有挣扎，任由冰凉的水淹没口鼻，吞没视线。

        九辰甩开赛洛粼，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扎入水中，金光破开暗，一把将那飘沉的影捞入怀中。

        将人抱在怀里的这一瞬间，九辰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的动，没人知他在赶回来的路上有多提心吊胆，他害怕回来见不到季梦，不过还好，她还在，还在他怀里。

        “梦梦，不要怕，我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噗呲。

        九辰睁大了眼睛。他慢慢低，看见那柄乌沉尖刃大半没入自己口。

        这不是普通的尖刃，上面附着赛洛粼的灵能。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

        “放开。”季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木然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清晰的情绪。

        九辰满眼不可置信，酸涩，“梦梦……”

        他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想说不要闹了，跟他回去，他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对上季梦的眼瞳时，他什么都说不出。因为他看到了里面的恨意，是对着他的。

        他见过很多人对他的恨，那些恨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他一直知季梦是恨他的，也自认为能坦然承受这份独属于她的恨意。

        但他错了。

        他本不能接受季梦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季梦手腕用力，把尖刃刺入到他心脏里，“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