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涌起更强烈的寒意。

        她的眼睛迅速暗了下去，像被突然掐灭的灯。但她还是用力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我离你远一点……我听话……”

季小絮像得到救赎一样，立刻乖乖从地上爬起来。

        而温泽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可每当他想起季小絮跪在地上疯狂磕、扇自己耳光的样子，又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把事情闹大，她可能会出更极端的事。

        季小絮却站在原地没动。她低着，眼泪一滴滴砸在地板上，声音带着重的鼻音：“学长……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再来找你呢？”

        她说完，深深朝他鞠了一躬，然后一步三回地离开了钢琴室。

        他明显感觉到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变了，有人偷偷议论“那个高一女生是不是被他甩了”“她上的伤好吓人”。

        看见他看过来，她立刻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像一只被主人命令“离远点”的狗，却依然在用尽全力地守着他。

        如果他说“永远不要来”，她会不会当场崩溃？

        他说完最后一句，明显感觉到季小絮的猛地颤了一下。

        她只是远远地跟着，隔着很远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这天放学后，温泽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刚拐过一个路口，就看见季小絮站在不远的路灯下。

        更让他不安的是，每次他在学校任何角落出现，都能隐约感觉到那熟悉的、又炙热的视线。

        温泽站在原地，只觉得浑发冷。

        最终，他选择了最模糊的回答：“……等你脸上的伤好了再说。”

        出门前，她还小心翼翼地把门轻轻带上，仿佛怕吵到他。

        这个问题像一刺，狠狠扎进温泽的口。他看着她那张满是伤痕却依然充满渴望的脸，忽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温泽一个人留在钢琴室里，久久没有动。

        他开始有意避开人多的地方，甚至考虑要不要跟老师反映情况。

        每天晚上回家，她都会在房间里检查自己手臂上的伤。如果觉得今天“得不够好”，她就会继续拧自己、扇自己耳光，直到疼痛让她觉得“对得起温泽”为止。

        她站得笔直，低着，起的脸和青紫的手臂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目惊心，却还努力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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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小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用力点，像得到了天大的恩赐：“我知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等伤好了我就来找你……我保证不烦你……”

        他深一口气，继续说：“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每天给我买早餐、不要再帮我值日、也不要再偷偷跟着我……你……你先离我远一点，好好照顾自己。”

        她甚至在草稿本上写下了一句话，反复临摹：“只有我足够乖，温泽才会喜欢我。”

        当温泽偶尔回时，她就会立刻躲到墙后或树后，然后等他走远再继续跟。

        接下来的几天，季小絮真的“听话”了。她不再每天出现在温泽面前，不再买早餐，不再帮他任何事。

        她的脸已经消了一些，但手臂依然藏在长袖里。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吓人。

        温泽松了口气，以为这样就能暂时结束这场噩梦。他又补充了一句：“那你现在先回教室吧。”

        她把所有想见他的冲动，都转化成了对自己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