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烈在旁边看着，乐得直拍大，又拿尾巴去拍长风的背：“行了行了，虎爷，承认吧，你从小就会照顾人。”

        “……嗯，回吧。”她低声说。

        “没有。”长风偏过，声音闷闷的，“热的。”

        “热的？明明是你害臊了！”栖云揪着不放，笑声脆生生的。

        他们肩并着肩，能替对方理鬃，能用尾巴互相绊着走夜路，能一个眼神就知对方在想什么。而她在府里走了一整日，边跟着一个，也总有另一个要离开去执勤、去办差、去守着望楼和院墙。

        栖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她看了看炎烈，又看了看长风，见他二人肩上都背着兵刃，暮色里神色端正，方才还热热闹闹的一颗心，忽然就沉了下去。

        长风回，虎瞳在那糖狮子上落了一眼，又落回炎烈脸上，好一会儿才沉沉地开口：“像。”

        “留着吧。”栖云应了一声，声音却轻得像叹气。

        两只大猫的背影渐渐没入廊下的暗影。她看见炎烈用尾巴拍了拍长风的背，长风偏过，虎在炎烈肩后那一绺被风乱的鬃上轻轻理顺了两下。虎尾与狮尾在行走间不经意地缠了一瞬，又松开，并肩消失在转角。

        回到谢府，天已经全黑了。蝶栖园里的黄白蝴蝶都栖进了花间，只有几点萤在竹丛边忽明忽暗。栖云站在园门口，看着长风与炎烈并肩往兽人屋走去――炎烈走了两步，又回冲她扬了扬手里的糖狮子：“小姐，明儿还上街不？这糖我给您留着！”

        “小姐，该回了。”炎烈最先开口，难得收了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天黑了，府里要我们回去值夜――夜里府中至少得有三兽在，我和长风得赶回去。”

        天色不知不觉沉了下来。

        “小姐这话可伤狮了！”炎烈故作委屈，把糖狮子往自己肩上一放，又冲着走在前的长风喊，“长风！你回看看，这糖人像不像我！”

        长风没接话，只把视线移开，虎耳却微微红了一层。栖云瞧见了，稀奇得不行，伸手去揪他的虎耳：“长风，你脸红了？”

        长风由着他俩闹，只把那只被栖云过的手轻轻收回腰侧，指尖在剑鞘上摩挲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栖云站在原地，望着那空的廊角，忽然把腰间的丝绦绞得死紧。

        栖云没躲，心里却更堵了。

        长风有炎烈。炎烈有长风。

        卖糖人的小贩收了摊，茶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栖云站在布庄门前，这才发觉自己已经逛了快两个时辰。

        炎烈落后两步，正在跟一个卖糖人的小贩说话――那小贩认得他是谢府的兽人，笑得满脸堆欢：“炎爷，还是老样子？”

        栖云看在眼里，心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她别开眼，假装去看街边的杂货摊。

        栖云看了看那糖狮子――鬃炸得分明，仰着，确实有几分炎烈的神气。她忍不住笑：“像，就是没你脖子。”

的肉垫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声。栖云走着走着，忽然停住脚，回一把捞过他的手，两只手拢住他一虎掌指，一下一下他指腹的肉垫。

        炎烈一听来了神，几步绕到她另一侧，跟长风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那可不！长风，你说是吧！”

        “要是……能有一个独属于我的，随叫随到，不用去值夜，不用去执勤，时时刻刻都陪着我的兽人――”她望着廊下那两盏刚点起的灯，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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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栖园的萤在她后明明灭灭，像是把这句话，也一并收进了夜里。

        “老样子，多放点糖。”炎烈掏了铜板丢过去，接过一个栩栩如生的糖狮子，转几步赶上来，献宝似的递到栖云面前，“小姐，看，像不像我？”

        回程的路比来时安静了许多。栖云走在中间，长风与炎烈一左一右，谁也没再开口。长风似乎察觉她兴致不高，脚步放得更轻，虎尾却悄悄从侧探过来，在她脚踝上极轻地扫了一下――那是他哄她的方式。

        她不知的是，远在政事厅的灯下，谢砚正放下手中的笔，望着案一封未拆的黑市来函，出神了很久。

        “对了，炎烈。”她边走边问，声音被街市的嘈杂衬得有些飘，“你小时候，当真是在西京啃着骨长大的？”

        就一个字，炎烈却像是得了天大的夸奖，尾巴在后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