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苏尔似是被问得答不上来。过了片刻，才生地说：“去问她为什么没有把婚书还我。”

        穆萨的声音缓和下来。

        “挑出最快的，准备路上用的金银和水，再从近卫中选三十个人。”曼苏尔一口气吩咐下去，语气急促而凌厉，半分不容人置喙，“天亮以前，我要看见所有东西。”

        曼苏尔没有回答。

        “你现在要去长安？”

        这早已不是一人的儿女私情。这关乎他们每一个人的家命。

说。”

        “如今已经入秋。”穆萨，“若信中所言属实，她早已是大晋皇后。你现在赶去，也来不及阻止那场册礼。”

        只是方才那番话听来像是给曼苏尔留了余地，可穆萨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

        他猛地转过，对跟在后面的侍从：“备。”

        他停顿片刻，：“若到了那时，你仍旧认为必须去，我们再谈。”

        他眼尾红意未褪，手掌抵着舆图的边缘，眼底闪烁着不肯熄灭的痛苦与执念，仿佛只要去到长安，就真能得到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这是她的字迹，难不成还能有假。”

        他的结动了一下：“她要嫁给大晋皇帝。”

        穆萨心底叹息一声。

        曼苏尔指节骤然收紧：“那要我怎么办？”

        依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厅中安静了许久，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悄悄看向曼苏尔，等待着他的回答。

        众人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几名书记官看见穆萨进来，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向他投来求救的眼神。穆萨抬手示意他们少安毋躁，自己走到长案前。

        “她说了什么？”

        “春日。”

        “那支商队已经过了碎叶。齐亚德一旦问清，便会立即通过巴里德传讯，至多再等二十余日，消息便能送到这里。”

        穆萨赶到时，外院已经燃起火把。厩里不断传来嘶鸣，近卫正在清点鞍与兵，几名临时被叫醒的书记官则围在长案旁，匆忙翻找从雷伊向东的路图。

        曼苏尔垂眼看着舆图，终于慢慢松开手：“好。”

        他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教导多年的年轻人，开口劝：“至少等那支大晋商队抵达撒尔罕。他们一到，长安的消息便能印证。”

        “我等消息送来。”

        说出这句话竟如此艰难。曼苏尔偏过脸，不肯看穆萨。

        “曼苏尔，再等一等吧。至少先把长安究竟发生了什么弄清楚。”

        “长安。”

        曼苏尔眼底泛着红，冷沉沉地打断他：“照办。”

        “曼苏尔。”

        穆萨沉默片刻，继续问：“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我不是去阻止她。”曼苏尔倏然抬起，声音沙哑而执拗。

        曼苏尔的手一点点松开。他站在原地，口剧烈起伏，那无可去的躁意越压越盛。

        “是。”曼苏尔也没抬。

        他不甘心。他要去长安，他要见到玉娘，让她亲口告诉他这封信究竟是什么意思。

        果然如先哲所言，爱能蔽人双目。

        厅中人来人往，碰撞的声音不断从外面传来。曼苏尔盯着舆图，半晌才开口：“玉娘来信了。”

        穆萨望着他：“那你去什么？”

        曼苏尔站在议事厅内。面前摊开的舆图横跨呼罗珊与河中，一直延伸到更遥远的大晋边境。

        穆萨的目光落在他手边那封被皱的信上，却没有伸手：“长安出了什么事？”

        侍从面色骤变，连忙上前半步：“埃米尔！此去长安万里，眼下前线战事又未平，您至少该先召穆萨阁下来商议――”

        “我并未说信是假的。可一封写于数月前的私信，说明不了长安如今的情形。”穆萨没有与他争辩，只将其中利害一一说给他听，“你现在带着近卫赶往长安，以什么名义入境？若隐瞒份，沿途任何一关隘都可能将你扣下；若公开份和来意，大晋朝廷上下都会知，他们的新皇后在册立以前，曾与波斯的继承人订下婚约。到那时，你要她如何自？”

        “难就干坐在这里，什么都不，眼睁睁看着她弃我而去？”

        “埃米尔，您要去哪里？”

        侍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