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给事中一怔，转向他：“臣只是以为——”

        入

        “中之事，自然可以议。”

        “别绕了。”魏瑾径直从班中走出来，“你不就是想问，我是不是喜欢她么？”

        可不甘是他自己的事，若这是她想要的，他便不会阻拦。

        魏瑾仍站在原。过了片刻，他才重新躬：“臣弟告退归班。”

        “更何况——”他的声音停了停，再次开口时，比方才低了些，“她愿意皇后，是她自己的选择。”

        魏瑾抬眼看向上首。

        秋冬之交，长安落了入冬后的第一场薄霜。

        他说到这里，眉宇间那点烦躁反倒渐渐平了。

        这一日，立后之议再起时，被提到的人换成了秦王魏瑾。

        “喜欢她的是我。”

        这些年，他也曾为了玉姐姐同兄长私底下争过、抢过，甚至直到如今，心里那点不甘也并未真的消失。

        那给事中微怔：“陛下……”

        这日后，秦王心悦永乐郡主之事，便不再是什么朝中秘闻。

        反对立后的人仍在，只是从此再难拿秦王的心意来文章。

        魏琰打断他。

        魏瑾既已当殿表明无意相争，也坦言是自己一厢情愿，先前那些借秦王之名而起的猜疑，自然淡了下去。

        那给事中脸色微变：“秦王殿下，此乃紫宸殿，殿下怎可——”

        他站在阶下，年轻的眉眼在冬日清冷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多年了。”

        魏瑾在心里这样想着，口却仍旧有些发涩。

        “臣还有一事。”一名给事中从班中出列，躬，“秦王殿下与永乐郡主自幼相识，情分深厚，此事朝中尽知。郡主返京以后，秦王又与其往来颇密，数次同游曲江，也曾出入郡主府。”

        这话说得很蓄，殿中却没有人听不明白。

尔也会被相熟的夫人旁敲侧击地问起当年顾府的事。她自然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只能沉着脸将话岔开。

        那给事中却没有看他，只继续向御座奏：“若只是宗室旧交，自然无可厚非。只是如今永乐郡主将入主中，往后君臣、叔嫂皆有礼序。臣恐从前种种，终究容易惹人非议。”

        魏琰淡淡“嗯”了一声。

        “你们今日若觉得这份心思不合礼数，要议，便来议我。”

        清晨瓦覆着一层淡白，丹墀背阴的霜气直到日升高也没有完全化去。北风从墙间穿过，将苑里最后一些枯黄的叶子卷得满地都是。

        “为何不可？”

        魏琰坐在上首，手指搭在奏疏边缘，没有上开口。

        魏瑾却先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一次，连班列间原本低垂着眼的几名官员都忍不住抬起了。

        他很快重新看向殿中众臣。

        无人回答。

        兄弟二人的目光隔着长长的丹陛相撞。

        魏瑾原本立在宗室班中，听到这里，眉已经皱了起来。

        殿中安静下来。那给事中到底没有再说。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

        “可这同她有什么关系？”

        至于台谏诸官，既然连顾琇本人都把婚姻破裂的责任认了下来，一时也不好再拿那纸和离书继续文章。

        魏瑾神色倒还坦然，只是垂在侧的手指轻轻抵进掌心。

        魏瑾看向他。

        “秦王心悦谁，是秦王自己的私情。”魏琰声音平静，“他既没有以宗室份干预立后，也没有因此坏朝廷规矩，这份心思便轮不到旁人拿去论永乐郡主的德行。”

        魏琰看着他，目光停了一会儿。

        方才那给事中显然也没料到他竟会把话挑得这样明白，一时竟没接上。

        魏瑾继续：“她从没拿我的心思替自己谋求过什么。至于她与我之间究竟如何，也不是今日诸公可以凭几句揣测便替她定下的事。”

        “她既然自己愿意，我认。”

        魏瑾转走回宗室班列，重新站定。

        殿中骤然一静。

        那给事中仍有些不甘：“可中与宗室之间，毕竟——”

        “是。”

        连魏琰都抬眼看了过去。

        “臣弟心悦永乐郡主。”

        至于旁的……

        魏瑾却像是本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反正也只是个名分罢了。

        他顿了一下。

        魏琰收回视线，沉沉开口：“听明白了么？”

        “臣弟不会因为一己私情阻挠立后，也不会仗着秦王的份她改变主意。”

        “还是那句话。”他抬眼扫过阶下，“她过什么，便议什么，就事论事。别人的心思不必也算到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