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将脸埋进他的膛，没有应声。

        窗外夜色沉沉，风声渐停，满室寂静里，只余两人的心，一声近，一声远。

        翌日天色将明，沈昭便醒了。

        窗纸外仍是一片朦胧的灰白，屋内意未散，锦被间还留着彼此的气息。怀中传来的温度让他一时没有动，低下眼，才看见玉娘仍睡在自己侧。

        她背对着窗，半张脸陷在枕间，散乱的乌发铺过他的手臂，一只手搭在他前，指尖松松攥着他的衣襟。

        沈昭静静看着她，眉眼间的冷清不觉淡了下去。

        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此刻她就躺在他的怀中，呼安稳，毫无防备地将依偎着他。

        一近乎陌生的欢喜从口缓慢漫开，连日来压在心底的不安也随之松动。

        或许他想要的答案已手可及。

        沈昭抬手替她拢好落的锦被，目光掠过她略显疲倦的眉眼，最终落在她腹前。他的手停在半空，终究没有惊动她，只将被角掖得严实了些。

        外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穆隔着帘子低声禀：“世子，顾侍郎已经在前院等候。昨日查出的两军仓账目尚有疑，请您今日一同前往验。”

        沈昭看了一眼窗外。

        “知了。”

        他放轻动作，从玉娘旁起。穿好衣袍后，又折回榻边看了她片刻。

        “我午后便回来。”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并不指望熟睡中的人回答。

        他俯下，指背掠过她的鬓角，将一缕落在脸侧的长发拨开，又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才终于转离去。

        房门合拢，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榻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玉娘望着空下来的半边床榻，许久没有动。

        其实在沈穆开口以前，她便已经醒了。她感觉到沈昭替她掖好被角，也感觉到那个分外珍重的吻，她听见他说午后便会回来。

        那一刻，她几乎就要睁眼。

        可她最终没有动。

        她知昨夜会给他怎样的错觉，也知自己今日的不告而别，会让那点刚刚生出的希望落空。

        只是她没有勇气在离开以前，再见他一次。

        玉娘抬手覆住眼睛，掌心很快沾上一点意。

        前院中，顾琇已经换好官服，随行属官捧着文册候在阶下。

        见沈昭过来，他合上手中的仓册，：“城北军仓与营署账目对不上，今日恐怕要劳沈世子多走一趟。”

        “分内之事。”

        沈昭翻上，回看了一眼王府紧闭的侧门。

        晨光正从屋脊后升起，庭院里一片寂静。他想起仍睡在榻上的玉娘，眉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顾琇将他的神色看在眼中，没有多言，只勒转。

        一行人很快出了王府，往城北而去。

        直到蹄声彻底消失，玉娘才唤人进来。

        她没有多少东西需要收拾。几件随衣物、妆奁与往来书信，早在昨日便已整理妥当。侍女将箱笼一件件抬出去时，她独自去了沈昭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