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起伏。

        她怔怔地看着上方的毡帐，目光失焦，脑中是一片近乎虚无的空白。

        过了许久，曼苏尔才缓缓将戒指从她心移开。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整只手掌泛着一层水光，赤红的红玉髓上覆着一层厚厚的蜜，正沿着戒面的弧度缓缓落。他将印戒举到边，尖贴上亮的玉髓，从那些深刻的文字间徐徐过。

        甜的气息在尖化开。

        是她的味。

        终于尝到了。

        曼苏尔满足地弯起角，又托起玉娘那只被他弄得一塌糊涂的手，低眉垂眼地拭起来，眉眼间始终着压不住的笑意。

        玉娘从高的余韵中慢慢回过神来，低看了一眼自己满手的狼藉，羞愧又窘迫。

        自己怎么能不分场合地出这种事？

        她勉强板起脸，原本还想说“再不许有下次”。可看见曼苏尔如此开心，到嘴边的话不知不觉便了下来。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曼苏尔眼中的笑意更。替她净手掌后，他又看向那枚御印戒。红玉髓被花泽得格外晶莹，烛光在的戒面上缓慢转。

        他并未将它净，只用拇指摩挲着那些沾满她气息的刻痕。玉髓还残留着她的余温，馥郁甜香近在鼻端，久久不散。

        曼苏尔忽然想，若日后常将这枚印戒在她那蜜中泡着，那香气会不会当真浸入玉髓，历久弥香……

        “玉娘。”他将她拥进怀中，着印戒的手覆上她的小腹，灼热的吐息拂过耳畔，“我们已经盖章成契，你的印刻上了我的名字。”

        他收紧手臂，郑重得宣誓：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储妃。”

        长安，大明，紫宸殿。

        魏琰面色沉郁，垂眼看着方才呈上的急报。

        玉娘与波斯使团，在距碎叶城百里之外失踪。现场只余被焚毁的驼帐与散落行箱。除去少数已死的使团成员与粟特人尸首，其余大分人，包括曼苏尔、穆萨，以及玉娘，至今下落不明。

        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砰——”

        案上茶盏被狠狠掷碎，碎瓷四溅。魏琰猛然起，中怒意与郁气骤然翻涌，强烈的窒闷几乎令他不过气。他死死攥住御案边缘，指骨绷得发白，许久才勉强稳住呼。

        只差一点，明明只差一点。

        难真是天意弄人？

        他的玉娘……

        心底阵阵抽痛，积郁难舒。可良久之后，魏琰终究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吩咐邹文义，严令此事不得向秦王半分。

        邹文义心一凛，连忙躬应下。

        魏琰闭目半晌，待额角隐痛稍稍退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意。

        他提笔疾书，命沈昭即刻秘密搜寻永乐郡主。以碎叶城为中心，方圆三百里，掘地三尺，也要将人带回来。

        若其侧尚有旁人——

        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笔锋沉重，墨迹深深沁入纸背。

        写罢，他将信纸折起，递给邹文义：“即刻送往鸽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