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着黑色鸭帽，脸上着口罩，他的右手正握着一把造型怪异的手枪。枪是灰白色，表面带着一层糙的打印纹路，与电视剧里常见的制式手枪完全不同。

        通讯录、联系人……这一刻，都没有任何意义。她知现在最重要的是等，等警察，等枪声停止。

        David手里的手链还悬在半空，抬起：“什么声音？”

        砰！一极其沉闷的巨响，突然从商场中庭的方向炸开。那声音像是什么沉重的物狠狠砸在空心木板上，震得柜台玻璃都轻轻嗡鸣了一下。

        不远，一名正在拼命奔跑的男人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扑倒在地。

        就在她愣神的那一瞬间，男人抬起了右手，枪口对准了正在奔逃的人群。

        穆夏低看了一眼手机，她下意识解锁，又很快停住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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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里的顾客这才像突然惊醒一般，慌乱地朝里面退去。

        这是她第一次离枪声这么近，每一次枪响，都像是在耳边炸开。

        林优优这才回过神，整个人手脚都有些发。

        一声尖叫从中庭方向骤然炸开，人群彻底失控，杂乱的脚步声、惊恐的哭喊声以及尖叫声，像洪水一样朝这条走廊疯狂涌来。

        黑压压的人疯狂朝四面八方奔逃，哭喊、尖叫、金属围栏被撞翻的刺耳巨响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混乱的轰鸣。

        这时候，柜姐反应过来，她朝门口大喊：“快！把门关上！”

        就在这时。

        还有人声音发抖地喊着：“是不是恐怖袭击？”

        David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林优优整个人愣在原地，完全不知该怎么反应，穆夏几乎是本能地朝门外望去。

        店里的人同时停住了动作。

        “警察已经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的脸色都已经白了。

        穆夏蹲在柜台后，双手下意识抱住膝盖，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呼却越来越急促。

        她看见一黑色的影，出现在中庭另一侧。

        另一名店员猛地冲向店门，迅速按下门边的控制开关，透明玻璃门缓缓合拢，与此同时，门口的防盗卷闸也开始慢慢落下。

        店里没有人再说话，只有压得极低的呼声。不知是谁，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了一句：“警察已经到了吗？”

        几名店员也顾不上仪态，迅速招呼店里的客人往里面躲：“大家先蹲下！不要靠近玻璃！已经有人报警了！”

        卷闸门落到一半的时候，穆夏透过那越来越窄的隙，朝外望去。

        有人已经开始拿手机：“报警！快报警！”

        砰！枪声再次炸响。

        David一把抓住还愣在原地的林优优，把她往店里面拉：“别站门口！”

        还有一个拎着购物袋的女人脚下一，整个人重重摔倒，纸袋里的奢侈品了一地，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撑着地面，几乎是连带爬地继续往前逃。

果是她，她会选这一条给男朋友。

        柜姐也愣住了，下意识朝门外望去。

        直到这一刻，穆夏才终于反应过来，那件塑料制品恐怕就是最近新闻里反复提到的3D打印枪。

        穆夏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那竟然是一把枪。她只是觉得那东西看起来有些奇怪，像是一件糙拼接出来的塑料制品，没有任何金属光泽。

        混乱的人群中，有人用已经变了调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大喊：“有枪！快跑！”

        商场的背景音乐依旧淌着，一切仿佛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David一把拉住还站在原地的穆夏，另一只手拽着已经吓得不行的林优优，快步朝柜台后方躲去。

        穆夏眼睁睁看着几个原本推着婴儿车慢慢散步的顾客，脸色惨白地抱起婴儿转就跑，婴儿车孤零零地停在原地，被慌乱的人撞得偏向一旁。

        紧接着，砰！第二声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近、更清晰。

        “所有人先进来！不要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