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老爷叫收好,隔些日子便另备回礼,来往都周到,却很少亲手写这样一句话。
她终于明白,老爷不是忽然记起多年未见的妹妹。那些被暂时遮住的忧虑,
男子迟疑再三,才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函。封泥上,长安二字的印戳在昏黄的
一支素玉簪,月白罗衫宽大松垮,掩不住锁骨间细细的青
与消瘦的弧线。她独
「二哥,不必再提当年,你难
仍想看我如此煎熬度日?」她抬起眼,直直
小阁内,檀香袅袅如缕,蒲团之上端坐着一位中年妇人。她约四旬年纪,容
如今只盼那边收到时,能先得片刻欢喜,不必立刻猜出这封信后
藏着的忧
窗外日色慢慢移走,纸上的字一行行写满。到了末尾,戚今接过笔,添了几
她鼻尖一酸,终于落笔。
寒来暑往,贸易不断。
……
阁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雨打瓦片的细响。
「我没有应过带你去。」
忆姑娘看着他,心里那一点欢喜才起,便又听见下一句。
们了,我只求我这最后一个心愿,您能否满足?」
可安稳。」
雨停了,水气袅袅,雨蝶不知何时又悄然归来,栖在瓦檐上,残翅微微颤
「你怎能如此?皇兄不会因一封家信,便准你入昌。」
戚今等着,见她迟迟不动,低声
,「小忆,便照寻常家书写。」
思念渗入骨髓:孩儿们可曾长高?可曾拿着那分开的玉石碎片,在夜里偷偷
这些念
只留了一瞬,便被她压下。
忆姑娘望着那几行字,眼里微微发热。从前有些节日,小姐也让人送过东西
他写完,又坐了一会儿,才将自己的名字落上。
「你肯安排?」
镜中的人有了细纹,眉目仍在,眼里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明亮。她看着自己,
她膝前一方同心玉石静静躺着。她不时伸出苍白手指,轻抚那玉石的棱角,
掌过钥匙,也渐渐有了不肯随口说出的牵挂。
而在城东偌大的皇城一隅,一座寂寥的小阁独矗。
她将那一行摸过,笑意先在
边动了一下,泪却紧接着掉下来。
就在这
新衣还未换下的时候,又一件件回到眼前。
慕容夏鸣看了她许久,答了下来「收好。我会再来。」
「三妹,当年的事……」
坐念佛,
微启,声音低哑,每一声都似从心底深
榨出,仿佛带着泣血。
「三妹,怎么了?」
他没有叫她回去。
妇人缓缓睁眼,目光如古井之波,却在见到来人时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颜憔悴得近乎透明,却仍带着一种蚀骨的绝美。眉峰翠微,青丝松松挽起,只插
了。」
「便说我有急事。别的,我自己同他说。」
分开。」儿子则认真点
,握紧自己那块,说要保护妹妹。
戚今没有瞒她,「城外终究离得近。真要走远,只有那边,我心里能放心些。
脚步声停在阁外,似在犹豫。男子立定片刻,才低声唤
:「三妹。近日如
。
「我要去长安。」
男子

动,似有千言,却只低
不语。
妇人坐不住了,「替我请见皇兄。」
凉国会宁城,天色阴翳,绵绵细雨,往来的商
车水
龙,行人嘈声噪语,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些时日便来接她。后来一年接着一年,她在这里看着孩子们长大,替这座府邸
音微颤:「三妹……长安有书信传来,是悫儿亲笔。」
先见到。
烛光下格外刺眼,边角已被雨水浸得微微发皱,墨迹却仍清晰。他双手呈上,声
虑。
忽而害怕,恩泽会不会认不出,惠行见到又会怎样问。
你先写,我也添几句。」
如今若真要再见,她竟不知
,自己该先讲哪一件事。
句
「再问,二弟若去住些日子,可有静些的地方。」
指腹的
感让她心
一紧--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摸记忆之人的掌心。
慕容秋仪指尖攥紧,脸上却渐渐静下来。
忆姑娘轻轻点
,坐到案前。
信写得很短,短到她一眼便能看完,却要读过几遍,才能把那些字真正放进
她将信收好,起
梳
。梳到右耳旁,手指自然停了一下,那里空了许多年,
一人踏着
的石阶缓步走近,雨丝如银针密织,将他的
影笼罩在灰蒙蒙
人走以后,院门重新安静下来。
人的
垂得更低,「陛下近日……」
良久,她才幽幽开口,声音带着疲惫的沧桑:「唯有岁寒日
,来煎人寿罢
慕容夏鸣沉默一会儿,缓缓
,「悫儿似乎在长安出了事。我须先问清,再
且坐。此来何事?」
何?」
唤娘?丈夫呢,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如今?
称呼写下,笔尖忽然涩住。小姐当年出门时,叫自己留下照顾兄长,说不定
儿女平安,他没有怨她。
的水雾里。阁
的雨蝶受惊,振翅四散,虹光在雨幕中碎成点点星屑,倏忽不见。
妇人声音有些哑,「我的泽儿,要成亲了。」
慕容秋仪脸色恳切,「二哥,当年是你伙同大哥欺骗了我,但我现在不怪你
戚今将信纸放到窗边,等墨慢慢干。
妇人的心翕动,什么都不顾,先将信接到手里。
心里。
楼阁
上,若干只雨蝶舒展
姿,几片残翅如棱镜一般分散了投
而来的日
望着兄长,「八月初六。我只求二哥,也记得这个日子。」
光,仿佛捕捉着来自星辰的未知絮语。
妇人轻叹,摆了摆手,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从容:「二哥不必见外,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那二哥你来
什么?」
安排。」
欠着的话,总须见到以后,才能一句一句说。
恩泽将婚,八月初六。
早该习惯,却总在想起长安的时候,重新生出一点不完整的感觉。
记得小女儿呀呀学语那天,抓着玉石说:「娘亲和爹爹的心连在一起,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