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荔先跪上去。蒲团的稻草芯子从边角出来，硌她的膝盖。她双手合十，闭上眼。

        她睁开眼，磕了三个，站起来退到一边。

        这混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在空拜神完成，便要搬贡品到屋厅里拜祖先。

        我希望你们保佑我跟姐姐永远在一起。

        ，妈，爸，过年安康，家里一切都好。

        爷爷从菜地淋菜回来，见姐弟俩包完几斤糯米，夸他们包得好看，陈西荔见好几排整齐的粽子里藏着歪七扭八的几个，瞟了陈墟青一眼。

        他睁开眼，俯下，额重重叩在蒲团上。一下，两下，三下。

        陈老汉举着手作揖，声音苍老：“陈家列祖列祖在上，今日是年三十晚，儿孙备办薄礼，请回家饮酒吃饭，保佑全家健健康康，出入平安，万事胜意……”

        每一年基本都是同一套说辞，自从陈西荔记事起，爷爷已经轻车熟路说了十几年。

        除夕这天，烟花爆竹声一整日都没停过，远远近近，此起彼伏。

        陈西荔哼了声，起作势要打他的手臂。

        列祖列宗在上。

        粽子煮好后，果不其然陈墟青就只吃她包的，还跟在她屁后面把那粽子夸得天花乱坠。

        *

结巴。

        最后，陈墟青退开子，由姐姐自己完成最后一步。她把一条竹绳结结实实绕了米粽很多圈，在结尾打上结，扣入围绕的绳中。

        整个屋厅一半是苍老颓靡，一半是庄严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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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墟青合上眼，嘴翕动。

        香火烧到一半，爷爷开始往地上洒酒，然后退到一旁：“来，你们两个磕个，把自己的愿望在心里默念，他们会保佑你们的。”

        列祖列宗在上。

        爷爷前些年已经将漏雨的地方补起来，不过今年雨多，又漉漉地长出绿苔，爬满隙。

        陈墟青笑着躲开，“姐姐，饶了我，我错了，姐姐包的粽子最好看了！我只吃姐姐包的――”

        希望爷爷朗，无病无灾。希望墟青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希望我们三个人都平平安安。

        陈墟青早早起来杀鸡，洗净煮熟，带着过水的猪肉、米粉等贡品，装在托盘里，端到地堂里摆好。

        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轮到陈墟青，他走上前，在蒲团前站定，缓缓跪下，脊背直，定定望着屋厅里的香火炉，上面插着续燃的蜡烛和贡烟，缕缕升起，撞在屋，散成一片朦胧的青雾。

        她跟着弯腰作揖，嘴里也跟着爷爷说吉利的话。

        “姐姐好厉害，一下子就学会了，”陈墟青端详她包好的那只，还是那副有点欠揍的模样，“不过姐姐这个粽子，跟我的相比还是差点。”

        弟弟在一旁烧火要煮，没察觉姐姐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