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在这一方天地，无可逃，也无需逃。

        路边有人在炒栗子，铁砂翻的沙沙声裹着焦甜的香气漫过来。一个小女孩举着风车从他们边跑过，彩色的叶片呼呼转动。

        第二日他早早起来去菜地旁摘艾叶。其实村里的艾叶已经很少，这半年来他特意在菜地围栏旁栽了几棵，偶尔施浇水，如今长出一小片葱绿的芽。

        陈西荔吃了止痛药，有点迷迷糊糊，想睡觉，“第一天总是疼。”

        端来屋子里给姐姐喝。

        而其余的人有他们自己脚下的路要走，没有凝视，没有熟人，没有世俗的眼光，所有感情都可以滋生疯长，百无禁忌。

        她想抽回来，她应该抽回来，但她的手指不听使唤，自作主张地缠回去。

        陈西荔盯着那个背影，心擂鼓。

        又过了四五日，连续了差不多十日的阴雨连绵终于结束，天公放晴。

        下午歇了会，姐弟俩去屋子后清理杂草。虽然累，但没人打搅他们，陈墟青话多，逗得陈西荔笑，不过他还是那么爱耍赖，时不时凑过来喝她水杯里的水。

        在人汹涌的巨大世界里，用微小的动作感知彼此。正因为亲人在前，不会察觉。

        他掐了最的尖，洗净，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加了些姜丝，煮了两碗热腾腾的艾叶鸡汤。

        没人看他们。

        陈西荔心猛。

        “我记得你的生理期日期应该是下周才对，是这半年生理期不规律么？”

        他的指腹有薄薄的茧，略糙的感贴着她的肤，轻而反复地碾过她的神经末梢。

        陈西荔正看着一旁的地摊，忽然觉得手心一热。

        从尾指窜过来的酥麻感知让陈西荔全发木。

        陈墟青伸出温热的掌心一下一下轻抚她的小腹，贴着热水袋也是热乎乎的。

        他趿着拖鞋去翻抽屉，窸窸窣窣找了一阵，拿着止痛药的盒子回来。

        前面不远，爷爷在一副春联摊前停下来，弯腰端详。他的背影微微佝偻着，后脑勺一片雪花白的发，他没有回。

        “嗯。”她昏沉熟睡。

        弟弟得逞了。

        他的尾指勾住她的尾指。两个人的指骨和肉交叠在一起，随着行走的动作前后晃动。像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

        是弟弟宽大的掌，偷偷拉上她的手。

        见姐姐气色稍好，他也算放心下来，把所有的家务活都包揽了，还替姐姐手洗脏了的内晾起来，让姐姐在屋里休息。

        爷爷走在前面，陈墟青和陈西荔则是跟在后面。

        没人注意到两只缠在一起的尾指。

        陈西荔觉得自己的心脏怦然坠动，有薄荷味的糖在她血里燃响。

        墟青，你好犯规。

        镇上热闹，年味很重，随可见中国红的新年装饰，张灯结彩，人攒动。

        “那我明天给你摘艾叶回来煮鸡吃。”

        小年之后，村里的人家都开始大扫除。陈西荔跟陈墟青把老宅每一个房间，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清扫了一遍，把桌椅板凳搬到地堂里洗干净晾晒。

        大扫除了两日，完成后，爷爷说要去镇上的集市上买年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