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最原始，也最震撼的畫面。

        兩人赤的膛緊密相貼，那滾燙的體溫透過膚，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像是要將她燃燒殆盡。

        李九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臟微弱卻頑強的動，每一次搏動，都像是敲打在她的靈魂深處。

        她從未與任何人如此親近，沒有恐懼，沒有排斥，只有一種想要將自己進他體裡的，近乎自毀的渴望。

        就在這份近乎窒息的靜默中，顧青帆那混濁的目光，卻似乎聚焦了一絲清明。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她那帶著淚痕的臉，嘴又幹動了幾下，氣息比之前稍稍穩定了一些。

        「鏢局的兄弟……應該沒事……」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虛弱，卻多了一分條理，像是在用盡全力，回憶著墜崖前後的細節。

        李九歌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感受著他腔的共鳴。

        顧青帆的呼急促了幾分，似乎光是回憶和說話，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那個……該死的黑帳……」

        他頓了頓，息了片刻，才繼續說。

        「在我上……我用盒子……裝著……才沒被水浸濕……」

        他說完，目光無意識地朝自己被血污浸透的褲腰處瞥了一眼。

        李九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中立刻明白過來。

        原來，在他們墜落的過程中，在落入冰冷的河水中時，他竟然還記得用生命去護住那個重要的任務。

        他用自己殘破的體，為她，也為四海鏢局，守住了最後的尊嚴和生機。

        那滔天的敬意，與撕心裂肺的心疼，狠狠地撞擊著她的心臟。

        這是怎樣一個男人？

        他溫潤如玉，卻又鋼鐵鑄成；他守護她，卻也不忘肩上的義。

        李九歌沒有再猶豫。

        她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從他懷中退開一些，那瞬間的冰冷，讓她感到一陣空落落的失落。

        她跪坐在他側，目光鎖定在他腰間那個被血污和泥水包裹的，不起眼的物上。

        她伸出手，顫抖著，解開了他濕透的帶。

        她的動作從未有過如此的溫柔和虔誠，不像是在解一個男人的褲子，更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當她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的膚和堅的木盒時，她感到自己的心都在顫抖。

        她輕輕地，將那個巧的，防水的木盒，從他貼的衣袋裡取了出來。

        盒子不大，卻沉甸甸的，那重量，不僅僅是來自於賬冊本，更是來自於顧青帆用生命踐行的承諾。

        她將盒子緊緊地握在手心，低頭看著他。

        顧青帆似乎完成了這個心願，臉上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混濂的雙眼緩緩閉上，呼再次變得微弱起來。

        但這一次，他臉上的那因為高燒引起的紅，似乎消退了一些。

        李九歌知，他只是暫時昏睡了過去。

        她沒有再回到他懷裡，而是將那個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邊，然後重新俯下，用衣袖，輕柔地，為他去額角的冷汗和臉上的污漬。

        她的動作極其溫柔，目光裡滿是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綿長而深情的愛意。

        她看著他沉睡的臉，心中那最後的壘，已經徹底土崩瓦解。